一大包的银子很沉手,韩秋生拿着颠了颠，然后笑着将布口袋打开，从里头数了30两银子出来，放到了焦大朗的手里。　　 “掌柜的,你这是……”　　 “本就说好了,你家和三叔家,仇叔家给我看地一家一年20两，如今半年过去了,夏收也收上来了,这半年的银子也该给你们了。”　　 哪有半年给一次银子的？按照规矩,一般都是到了年底，统计了全年出息之后再给的,韩秋生这一手是真让人意外。　　 “别家是别家，咱们家是咱们家,我就愿意半年给一次怎么了？又不是平白的多给,坏周围的行情,没人会计较这个的。赶紧拿着,你就是不顾及自己,也该想想三叔他们。他们刚来没多久,用钱的地方多，有了这一笔，手里也能松快些，焦大伯那里也能松口气。”　　 要是这么说，焦大朗还真是不好不拿了。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自打来了之后，因为是新来的，仇家的泥瓦手艺，一时半会儿的也找不到合适的活计。三叔呢,山都没摸清，想靠着本事打猎挣钱，也有些生涩，能零星弄点钱都是好的了。　　 如此两家可以说半年的时间里，几乎都是靠着焦大伯养活的。这日子有多难，真是谁过谁知道。　　 到了如今虽说夏收了，可他们买地那是过了年之后的事儿，现如今收割的冬小麦，按照规矩，那是属于田地上一任主人的，他们可没份。再加上还要准备下一季的粮种，这日子怕是比前头还要不如些，若是没有这笔银子，下半年大伯那里只怕更得多送些。　　 焦大都多少岁了，给人当奴才本就难的很，一家家的还要吸他的血过日子，他这当侄子的怎么忍心？　　 所以看到韩秋生这给的半年银子，焦大朗那真是，半点推却得勇气都没有。　　 “那，我替三叔他们谢谢掌柜的了。”　　 “都是自己人，用不着这么客气。你要是有心下半年多用点心就成。对了，上次我交代的种子，你们种了没？怎么样了？”　　 韩秋生连着武侠世界都没忘了带种子，这红楼里自然也是不会少了的。只是因为刚开始的时候，他没想到那拉着拽着的法子，带东西全凭力气壮，所以带来的种子并不多。看看也就能种几亩地的。又因为田地离着远，所以从一开始就有心理准备，知道在没有种植经验的情况下，产出怕是不会多。　　 焦大朗这会儿给出的答案也确实如他所料。　　 “那些粮食也到了能收的时候了，我看了，长的还成，应该比麦子、稻谷产量高些。不过掌柜的，我这次趁着机会同税吏和粮铺的人问了问，税吏那边说官仓不收，粮商这里倒是有些心动，只是这到底是新东西，他那边有些吃不准，估计得等着咱们收割了，吃着确实好了，才有可能收一些，量估计还不会大。”　　 这个韩秋生也预料到了，这年月开粮铺的大多挣的就是个量，求的就是个稳。突然冒出来的不认识的粮食，在没有确定一定好的情况下，人家怕亏钱确实不会轻易松口。能说一句心动，怕还是沾了贾家的光了。估计那边还以为是贾家的门路，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稀罕货呢。　　 “这样也好，这次收了你好生的计算一下亩产，算了，还是约定个时间，我也过去一趟吧，头一次种，不亲眼看看，我心里也不安稳。”　　 说到亩产，焦大朗眉头一动，询问道：　　 “掌柜的，这到底能亩产多少？可有个数？我这边也就大略的估算了一下，也不知道这算好还是不算好。”　　 “吃不准，原本说是每亩最少又5、600斤，可这毕竟是别处弄来的，换了水土，伺候的又不是熟手，产量怕是会少些。”　　 “5、600？若是这样，即使少些，那也不错了。咱们这边哪怕是麦子，上好的地也就能出300斤。这要是真有600，那可是直接翻番了。即使是新粮食，未必吃的惯呢，可果脯总是可以的。”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费了心弄了点来，想着若是真能伺候好了，那以后别的不说，光是晒干了做储备粮，怕是也不用再担心什么灾年了。”　　 韩秋生是从80年代带来的种子，那个年代还没有超级稻什么的，土豆，红薯，玉米也多是寻常种子，可即使这样，一代代的筛种之下，产量比这个时代也好了不少，比如小麦就能有400-600斤，而红薯这样的，2000斤也常有听闻，玉米也有500斤以上。不过经过了青铜门，又是这样从中部换到北方，还是生手种植，韩秋生心里是真没底。　　 可就他想来，即使再怎么下跌，400总能保底吧，只要有了这个数字，那么等着这次收获之后，只要证明了这东西确实能吃，而且饱腹，种子就不缺人要。像是贾家，他觉得，就肯定不会错过喽。　　 “若是真有这样的高产，掌柜的，那您可就是积了大德了。”　　 焦大朗这一句说的颇有几分激动，眼睛都开始闪光了。　　 也是，他们老焦家那可是从东面来的，那边时不时就遭灾，缺粮是常有的事儿。早年焦家往京城来，那就是来逃难的。如今听闻有高产的粮食能不激动？　　 “好在当初我们听了你的话，在荒地那儿也跟着种了些，不然这样的好事儿，要是错过了，怕是大伯知道了，都该打人了。”　　 那不能，在焦大眼睛里，这焦大朗可比焦大柱还宝贝呢。哪里会舍得上手！再说了，这跟着种可不仅仅是得了好粮种着一桩好处。　　 “哈哈，这是合该你们发财。”　　 “发财？是了，等着产量出来，知道这东西能吃，那种子怕是立马就能升出个高价来。”　　 看，他说吧，这焦大朗啊，看着腼腆，人其实聪明着呢，一下就想到了关键处。　　 不过他们这也是好人有好报，当初不过是觉得韩秋生好心好意的带来了新种子，一个人种容易被人说闲话，所以想用跟着种，给他站个台。这下好了，站台站出了一桩横财来。　　 “行了，咱们这会儿就别做梦了，说说，大概什么时候收。”　　 “叶子刚开始有些发黄，我看着三五天后差不离就到时候了。”　　 三五天？下一次穿越时3天后，等着下次回来，会带好多的东西，需要他分送各家，这些都需要时间，这么掐算的话……　　 “那咱们就定5天后。粮食嘛，只要还在地里，就不怕耽搁。”　　 “好，就定5天后。”　　 说定了去乡下的日子，韩秋生立马开始指挥着焦大柱等人帮着焦大朗将车上的东西收拢到了库房里。又留了焦大朗吃了一顿饭，这才送了他回去。　　 等着人都走了，韩秋生想了想，又重新打开了库房，从里头拿出了一袋50斤的粮食，让铺子里的学徒帮忙提着，自己从厨房拿了一刀肉，快步的往姑姑家去了。　　 自家田地有了出息，这新打出来的粮食，怎么也该让姑姑也尝一尝，想来看到自家侄子有了这样传家的好产业，好出息，也会很高兴吧。　　 这份里林韩氏确实很喜欢，自打粮食进了门，就一叠声的招呼着正巧在家的林之孝，让他赶紧的舂壳，磨粉，笑呵呵的准备用这新粮做一顿好的，给全家都尝尝自家侄子送来的新粮。　　 “我就知道，你一来，我娘心里眼里的，就没了我这个儿子。哼，果然他们说的都对，兄弟都是讨债的。”　　 林之孝嘴里嫌弃，表情也嫌弃，可干活的动作却十分的利索，口不对心的十分明显。韩秋生看着难得也起了童心，挑着眉头，打趣着说道：　　 “你才知道啊，我以为你早明白了呢。”　　 “嘿，你居然还敢认？过来，让我打两下出出气。”　　 “你当我傻啊，送上门挨打？”　　 在外头他是掌柜的，哪怕年纪小呢，韩秋生也习惯了用更成人的方式交际应酬，难得能有这么一个能让他放下所有的包袱，说笑打闹的人，韩秋生很是珍惜，也愿意多亲近。所以说是不想送上门，人却很老实的凑到了林之孝的边上，帮着一起忙了起来。　　 这既然凑到了一起，那自然少不得多几句闲话。　　 “说来，你们家的地也该收了吧，怎么没见你家送粮食来？”　　 “我爹做主，都给卖了，换成了银子。”　　 林之孝看了看那一袋的带壳麦子，压低了声音，小声的解释道：　　 “我爹说了，咱们家到底吃的是贾家的饭，大张旗鼓的不好看。虽然这周围的人家，多是在外头有些田地的，也有不少和你一样，是有人送粮的，可别人是别人。”　　 明白，后头的话不用林之孝说出来，韩秋生就知道了自家姑父的意思。　　 这是想要低调，不想露财呀，果然，林之孝后来会成为天聋地哑，那不是没缘故的，这妥妥是家学渊源。　　 “不送来也没事儿，那不是还有我吗，想吃新粮，从我那儿拿就是了，这次送来了500多斤呢。”　　 500多斤？那倒是还真不少，林之孝高兴了。　　 “那行，等着这些吃完了，我要是还想要就去你那儿拿。”　　 虽然他们家一家三口，一个月能在家吃自己的时候不多，可能吃新粮谁不愿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