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繁华如华城,灯火也会有夜下的时刻,而那时正也是繁华中最为黑暗的衰败时刻…… 夜黑的巷子通向喧闹的酒吧,光怪陆离,这里是不夜天。 灯红酒绿之中,霓光幻彩之间,接触上的两条影子在对话着。 “计划呢?” “按照约定,已经将华大安保系统外围做过修正植入。” “对方是什么反应?” “反应执行的效率非常高,发现之后很快就对植入进行更改,但反应速度不快。” “为什么会这样?” “不太清楚,可能是监管上的接替出现了问题。” 思索片刻,一下子也搞不清楚情况,只能暂且放下这个问题。 “虽然和预料之中的情况不一样,但计划总归是在顺利进行,况且也没有留下任何马脚,就这样吧!” “嗯!按照约定,我们再进行下一次的攻击就可以收手了,对吧?” “怎么了,你怕了?” “有点……你别忘了华大是什么地方!且不说那里头的东西,单就那里的学生就没几个是没背景的,要是真折腾出来什么大事,那可不是捅了马蜂窝那么简单……你该不会认为在那种情况下我们还可以全身而退吧!” “嗯……这个还可以放心,那些家伙也不傻,不至于搞出那种不要命的事!再说了,我们只是在里头捞点钱而已,拿到了我们名下的就走,不多留……” “反正你是头,这些事情你看得清楚就好,只要不要把我们自己搭进去,其他再怎么弄都无所谓……” “放心!放心!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 黑色花园里,许多被安在地面上的灯管一同发光,将众多植物的影子投射出来,在空间中形成特殊的光效,灯光变动则使光影浮动起来,好似海底世界的场面看来格外梦幻,真有“水中藻荇交横,盖竹柏影也”的感觉。 而在这梦幻王国中间,一道影子立在那里,融于黑暗之中,一动不动,如同来自异方世界的幽灵。 静立许久,从稍远处过来的一阵脚步声让影子颤动一下,黑夜之中睁开的黑眸在一瞬间似乎有光火爆发,待到平复时,又是如同海底般的幽寂、深邃…… “是谁?” “阳。” 同样是一道影子,自报家门的影子手里还举着一支高脚杯,掌中混动着杯内液体的动作显示出无尽的惬意。 “你来干嘛?” 音调怪异地上升少许,这样问,显示出不理解的意思。 “发请柬。” “什么请柬?” “茶会。” “我,没兴趣。” 对方的情绪已然平静,但阳这边又被拉起来,质问着:“茶会不是绅士最喜欢的活动吗?我完全想不到你拒绝的理由!” “很可惜,我不是个喜欢茶会的绅士。” 依旧是被拒绝,感觉自己此前说的话似乎都是白费力气,阳手里的高脚杯也停止晃动,更是用力捏紧纤细的杯脚,好似要把它捏断。 “你真的是绅士吗?” “如假包换。” “茶会呢?” “我拒绝。” “呵!” 笑了,但没有声响,只有那怪异的影子在微光中阵阵颤抖着。 “你好自为之!” 如同宣言一般,临走前的阳将手中高脚杯攥紧,然后横过来,将杯中的液体倾倒出来,在地上留下一条线。 完成这一切,似乎做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阳的心情好了起来,很随意地将高脚杯扔到一边摔碎,潇洒地转身走掉。 唯一的客人离开,黑暗花园中重归死寂,盯着阳离开的眸子也很快合上,一切就像之前一样,简直就跟阳根本没来过,地上的线和一边破碎的高脚杯也不复存在。 不到十分钟,第二位访客到来,再度将宁静破坏,似乎今夜的客人格外的多。 走到近处停住,黑暗中的曲线也是如此苗条动人,女人的声音问:“绅士,你拒绝了茶会?” 熟悉到已经不需要睁眼去看的地步,影子绅士开口,“教授不允许我们参与这件事。” 继续往前,在刚好跨过地面上的线后再次停顿,女人问:“为什么?教授的计划改变了吗?” 绅士回答:“没有。” 女人:“那为什么连茶会都要拒绝?” 绅士:“因为茶会已经失败了!” 女人:“失败……所以已经划清界限啦?” 绅士:“是他们自以为主动和我们划清界限,实际上,我们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他们的死活也不会和我们有任何关系。” 女人:“那社长的指令呢?” 绅士:“盯着席染就好,他很快就会将我们需要的东西制造出来,一切都会很顺利。” 女人:“既然是教授的计划,那就不会有问题了。” 绅士:“对了,还有件事,注意关注一下席染的儿子。” 女人:“为什么?” 绅士:“这是教授的命令,他似乎可以成为我们的伙伴。” 女人:“现在?” 绅士:“当然不是,我们还需要等待,等待一个合适的时间。” 女人:“那他叫什么?” 绅士:“学者。” 女人:“学者是吗?好像挺有意思的!” 绅士:“教授的指令可不只是有意思。” 女人:“我明白!对了,法官似乎要回来了,谁去接一下?” 绅士:“法官回来了……列兵,还是学生?还是说,你去?” 女人:“为什么是我?” 绅士:“列兵还在外面,我想学生也不太方便,你去最合适,况且,法官最喜欢和医生聊天,不是吗?” 女人:“歪理,完全不合道理,不过,法官确实是个有意思的家伙,和他聊天倒也不是不可以。” 绅士:“那好,那就你去,记得把茶会的事情跟法官告知一下,我相信他会很高兴看到一场引发崩坏的茶会。” 女人:“说吊人胃口的话,这是绅士应该做的吗?” 绅士:“没有理由。” 女人离开了,让绅士一个人待在黑暗花园里。 又站立许久后,像是有了某种感觉的绅士突兀地抬头看天,此时的夜空星光黯淡,云层之中的月亮也只剩下一道浅浅的轮廓。 ——一场引发崩坏的茶会,到底会有多少黑暗会在这之后暴露在阳光之下呢,我还是真是很好奇呀! ——教授,为什么你总是可以看到我看不见的东西呢? 等绅士的影子不知什么时候消失掉,黑暗花园里的灯光彻底熄灭,一切归于死寂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