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城最寸土寸金的高档住宅区 天已然夜下,住宅区内笔挺的路灯持续工作着,向四周放射的光扩散去淡金色的圆弧,将道路照得如同白天一般明亮,而在灯光中行走的黑色影子就格外刺眼。 在几栋灯火通明的住宅楼边上,侧偏的角落里竖立着一栋漆黑的楼,连附近的路灯都是灭的,月亮星辰和路灯的余光触及的大楼黑色轮廓如同空间撕裂开的缝隙,像是通向地狱的大门,如此可憎! 从光明与黑暗的过渡地带过去,影子来到楼前,停顿片刻后进去,步伐也加快许多。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响起,随后便在大楼中传开,让死寂的黑暗仿佛波动一下,跟着就有东西被唤醒。 “阳,是你回来了吗?” 等到影子进去关门后,苍老的说话声在楼里响起,虽然清晰,却又死气沉沉、有气无力,声音是从装在天花板上的传声装置中出来的,声音的主人此时却还不知身在何处。 准备脱下外套的手在扣子上停住一下,手臂紧跟着就像失力一般甩下来,放弃这打算。 吐口气,不知到底想干嘛的影子开始在黑暗中踱步,随后出声询问:“老头子,还没休息吗?” 苍老声音继续说话,言语中透露出难言的悲寂之感,“还没,夜凉了,难熬的日子就要来了……” 在影子没有应对时,声音又将话锋一转,问:“你干什么去了?” 原本如同不安而晃来晃去的影子已经在长沙发上坐起来,以舒适的姿态靠坐着,两条腿翘到前面的茶几上,双手在身前放好,手指习惯性地摩擦着右手手指戴着的银白戒指。 “清理垃圾。” “阳,最近不太平,你的动作也要小一点,要是被人盯上的话,日子就不好过啦!” “呵呵,老头子,你是个讲太平的人吗?” 被这句话戳中了什么,声音一下就断掉了,半天也没续回来。 对这一切有所预料,又从沙发上起来的影子说:“我只是回来拿东西,我的草要带走!” 略作停顿,声音问:“你要把它带到什么地方去?” “中心!” “是嘛?可惜,你现在还没办法拿走它。” “为什么?” “因为……种草的人还没回来。” 沉吟中,在黑暗中站住的影子做出思考的动作,随后说:“嗯……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没时间等他了!” 惊异,声音问:“你不需要了吗?” “我已经找到了那棵最合适的黑色,其他的就都不需要。” “哦?那棵黑色的是?” “edmundcollins!” “为什么是他?” “因为种子我已经种下,只需要等待收获的季节到来。” 清楚自己已经无力阻止,声音送上自己认为必要的劝诫,“真的已经等不了了吗?” 果决,影子:“请帖我已经发到客人手上,还能再收回来吗?” “原来是这样……如果你已经决定了,那你就去做吧,不过,别忘记一件事,种子有好有坏,但这都不是种子会不会发芽的决定因素,你或许可以相信一下运气。” 奇怪的话没有让黑影反感,但也没有得到他的应和。 “不管你怎么说,已经种到土里的种子都是不会听你的。” 很冷的冷笑话,苍老的声音笑了,“你永远都是这么能争辩……也罢,随便你怎么玩吧,只是有些东西不要过分了就好,有些底线是不能碰的,否则出了事,我也救不了你。” “还有,明年的茶会别忘记了……如果你真的可以去的话……” 不知是这句话里的哪一点触动了影子,因为僵住而静止的身体还有了颤抖的动作,反复抿几下的嘴唇张开,“为什么在明年?” 并不介意提问,声音回答:“因为种草的人明年才会回来。” “是这样吗?我了解啦!” “嗯,没事的话,带上你的草走吧,我要休息了!越来越凉了,是不是该放把火啦?对了,你说的垃圾清理干净没有?” “一千六百度的钢水里,还能剩下什么?” “又是钢水……好吧……没事。” 像是有什么纠结的东西想说出来,但声音还是选择自己结束,放弃了。 不再交流,影子快速到上楼去,进入一个房间后,在里面待了快有半个小时,再出来时肩上就多了个小包。 出去,把门锁上,这栋黑暗的楼恢复到此前的死寂,好像原先出现在这里的声音都是不存在的。 良久,苍老的声音再度响起,却又多了一个交谈的对象。 “他种下去的种子能长出来什么样子的草呢?” “不知道,多半不会是黑色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因为黑色的种子是不会长出黑色的。” “可能你是对的吧……虽然茶会还能开,但计划的茶会真的要等到明年吗?” “我现在可还是连茶叶都没有呢!” “算了,茶会的事还能放放,可现在你要注意一个人,他就在华城。” “这里还有能让你感觉到危险的人?” “之前是没有,但现在有了,他叫秦夜,从上面下来的。” “秦夜?为什么这个名字好像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当然,他可是中心下来的,应该是在上面听到了风声、嗅到了腥味吧,只不过来得比我想得更快。” “既然是阻碍,你想怎么处理?” “可能的话,尽量让他站在一边看着,毕竟是上面下来的,处理掉总是会有隐患,但如果他执迷不悟的话,那就干净利落地清除,没有证据的话,没人能把我们怎么样。” “说到证据,我倒是有些不放心?” “什么?” “阳!” “为什么?” “他还太嫩了!” “既然如此,那就暂时把他的名字从茶会的名单里剔除。” “你确定要这样做?阳可是你的……” “够了,为了维系,我们不能被没有必要的东西牵绊,就算是你,如果因为你茶会会被毁掉,我也会毫不犹豫地把你从名单里踢出去!” “呵呵,真是严厉啊,那我可得小心啦!” “当然,这一次的茶会绝对不能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