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繁星相随 虫儿飞 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汽车飞驰在公路上,王胖子忍不住哼起了这么一首歌。 可能真的如同铜铜所说的那样,他的基因不好,先天就不足吧,王胖子发现自己从小到大,似乎没什么值得自己炫耀的东西。 学习学习不好,艺术艺术不行,还没有运动天赋,简直就是个废物。 因此他在哼这首歌的时候,林奕婷明显有点皱眉:“唱得太难听了!” 王胖子没有回林奕婷的话,因为他陷入了沉思,思绪回到很久很久以前。 虫儿,是一个人,一个女孩,是影响王胖子一生的女孩。 王胖子至今还记得第一次和虫儿相见的事,那时候王胖子可能只有四五岁,跟堂叔家的两个弟弟,就是王小飞和王启明两人,在村南的桥上,玩掼泥响。 掼泥响是王胖子上小学之前,主要的娱乐活动。就是从河边挖来不干不湿的泥巴,然后捏成一个圆形类似烟灰缸的东西,举起来往桥墩子上摔,利用空气的加速冲击力,将底部冲开,声音越响破口越大的就越厉害。 当时王小飞和王启明两人的泥响,破口都很大,王胖子为了维护大哥的形象,必须打败这两人。于是他做了一个超过他巴掌两倍的泥响,这个泥响的底部非常薄,当时王胖子觉得自己胜券在握了,所以他高高举起泥响,举过头,准备往下摔的时候。 虫儿就出现了,一个穿着王胖子从来没见过的漂亮衣服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小辫,眼睛很大,下巴尖尖,脸上带着迷人的笑,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王胖子看到虫儿的一瞬间,手就顿了一下,结果那泥响就没摔成,反而掉到了自己的头上,因为泥响底部太薄,瞬间就粘在了自己的头发上。 “啊”虫儿惊鄂地捂着小嘴,不可思议地看着王胖子,这里要提一下,当时王胖子还不是胖子。 结果王胖子自然是输了,他本来想要重新来过,但是当时王小飞和王启明这两人,丝毫不给王胖子面子,硬说王胖子耍赖。 虫儿也支持那两人,细声细气道:“输了就是输了嘛,不能耍赖!” 说完竟然捂嘴笑了起来,王小飞和王启明看了一眼王胖子,也都笑了起来。 王胖子觉得虫儿在笑话自己,他不仅在两个堂弟面前丢了脸,还被人嘲笑了,自然恼羞成怒,就推开虫儿跑回家了。 他满是泥巴的手,弄脏了虫儿的新衣服,还被她推倒在地。虫儿摔倒,哇哇大哭。 王胖子却根本不管不顾,自己回家了。 结果回家之后,王胖子才知道,刚才他们为什么会笑了,原来自己头上还顶着一个泥响呢,因为泥巴粘在了头发里,王胖子开始打水洗头。 结果头上泥巴还没弄干净,西村的小狗奶奶就领着虫儿来自己家找自己老妈了。 王胖子这才知道虫儿是小狗叔的女儿,小狗叔是村里,乃至十里八村的名人,因为他是村里走出去的第一个大学生。 当时考的还是金陵的一所重点大学,毕业后一直在金陵工作,说是在什么研究所里。 后来也在金陵娶妻生子了,每年回来的时候,都开着小轿车,羡慕死很多人。 小狗奶奶就是小狗叔的妈,本来就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加上儿子有出息,就更加趾高气扬了。 因此找上门来,要王胖子的老妈赔衣服。王胖子的老妈当时就把王胖子给揍了,并且赔礼道歉,可赔钱这事,王胖子的老妈是不想赔的。 虽然有那个钱,可是几十块钱,几乎是当时家里一个月的菜钱,结果老妈自然是被小狗奶奶骂了个狗血淋头,还引来了一大堆人围观。 也就是那次王胖子知道羞耻是什么意思,后来在虫儿的哀求下,小狗奶奶骂骂咧咧地走了,但是王胖子却是恨上虫儿,以后见到虫儿总是不给她好脸色看。 夏天的大中午,大多数大人都在家里午睡,有一天王胖子睡不着,就偷偷溜出家,准备去村东边的菜园子里偷东西,就是偷黄瓜西红柿之类的。 没想到的是,菜园子那边已经有一群孩子了,他们是去游泳的。 菜园子东边就是,王胖子之前说过的东大沟,到了夏天很多孩子会偷偷跑去河里游泳,虫儿赫然在列,当然她没有下去,只是在河边玩水。 王胖子看到虫儿之后,就故意去她家的菜园子里偷黄瓜。 被虫儿看到了,就跑过来阻止,王胖子刚摘了一根黄瓜,还没来得及吃,就被她用手抓住了:“偷东西是不对的!” 她说着好听的普通话,王胖子那个时候却只会说家乡话,开口就觉得自己矮了一头,况且他确实偷了东西,做贼心虚,只好强辩道:“我这是借,借不算偷!” “不告而取就是偷!”虫儿说着王胖子听不懂的话。 王胖子急了,想要抢了黄瓜就跑,对方却死死抓住黄瓜不放手。 王胖子四下看了看,发现没其他人注意,就发狠推倒了她,她太弱不禁风了,被王胖子一推就倒,王胖子拿了黄瓜就跑。 虫儿摔倒在地,却哭着喊道:“奶奶说上面打了农药!” 王胖子本来是不相信的,可是越想越不敢吃,跑了没几步,就丢掉了黄瓜走了。 王胖子又跑去别家的菜地里偷西红柿,不过附近几家西红柿,好像刚摘过,都是青青的。 王胖子就气呼呼地发脾气,结果一转身又看到了虫儿,当即怒了:“干什么?还想挨打?” 结果脸上还挂着泪珠的虫儿,伸出背在后面的两只小手,一只小手里赫然拿着一个红彤彤的西红柿,虫儿眨着迷人的大眼:“给你的!” 王胖子看了眼睛一亮,本想拿的,却见对方的微笑,当即王胖子就怀疑了起来:刚才她说黄瓜上有农药,这西红柿上,难道没有?而且自己之前弄脏了她的花衣服,还打了她,她为什么还会给自己西红柿?她会不会想要药死自己? 想到这里,王胖子伸出了手,虫儿见王胖子伸出了手,脸上的笑容更甚了,然而下一秒王胖子脸色一沉,一巴掌打掉虫儿手里的西红柿:“谁要吃你的西红柿?呸!” 打掉之后,还用脚踢了一脚,虫儿当即眼泪簌簌,王胖子本来还想踹虫儿一脚的,可此时带虫儿来的那群小孩已经上岸了,看到这边的情况,就都跑过来了,王胖子赶紧钻进菜藤中跑了,临走的时候还威胁道:“你敢对别人说,我就打你!” 王胖子没走远,躲在不远处的菜藤里听这边的对话,很多人都过来哄虫儿,说什么的都有。 但是虫儿始终没有说出自己,王胖子当时很得意地走了,临走前,就听到其中一个人说:“别要了,都脏了!” “不,洗洗还能吃,我去洗洗!” “那好吧!我们等你!” 王胖子可没管这些,穿梭在菜藤之间,犹如快乐的小麻雀。 可就在他选准了另外一家的黄瓜准备下手的时候,突然听到惊呼:“不好了!不好了!虫儿掉沟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