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2章 认人
钱塘县里,王家的家宅里多了位女主人,多了位大小姐。 随着新年伊始,那位年轻的王家公子喜气洋洋的派人给街坊们拜年送礼,消息也便就此传扬了出去。 然则对钱塘的百姓,又或者对整个杭州城里的民众们来讲,在眼下这么个时间段里,占据了众人言语中最多话题的,除去十几天后,由梁王与杭州知府牵头组织举办的元宵灯会以外,就只剩下了杭州城外,那个早已不知害了多少人命的可怖妖邪。 所以,即便是如李捕头等众多与王家公子相熟的街坊们来讲,王公子历经磨难,总算与未婚妻团圆相聚,这种只在话本小说里才能看到的桥段,也很难吸引到他们太多的注意。 最多最多,或许只是感慨一句,说王家的公子这是苦尽甘来,等到往后,一定能有好日子过,重新光耀门楣。 至于其他,却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早前就已说过,自打许仙降世以后,西方的揭谛,天庭的功曹,便全数都结束了各自在人间的任务,回去交令去了。 眼下负责盯瞧许仙情况的,仅仅只有杭州城隍与钱塘县土地这两位冥土的阴神而已。 所以,就在白素贞入住王宅的第二天,也便是大年初一的晚上,已然找了机会,将有关许仙的诸般情况讲给白素贞听过的慕容白,便带着白素贞一起,两个人施法隐去了身形,于悄然间,来到了李家的家宅上空。 虽说许仙的神魂之上有佛门大能所施加的封印,使得外人很难窥探到他体内真灵的本质。 是以,即便是与许仙之间有着莫大因果纠缠的白素贞,即便她住到了杭州城里,与许仙一家成了邻居,从昨日到今天这足足一整天的时间里,也一直都未察觉到什么异样。 只不过,佛门所施加在许仙身上的封印能瞒得过白素贞,却又如何能骗得过慕容白的眼睛? 毕竟,他可是早就已知晓了问题的答案,根本不需去猜测考证,就足以确定许仙便正是白素贞要找的那个千年前的小牧童。 同白素贞一起来到李家家宅上空,慕容白指着在油灯旁边,正由许娇容指点着在那里练字的许仙,笑着对白素贞讲出了许仙的名姓。 “那个正在灯下练字的小童,就是许仙。” 白素贞闻听,立时就将满带好奇的眼光投到了许仙的身上。 虽说她并没有从此时的许仙身上感觉到什么因果的勾连,但对慕容白所言,她却是深信不疑的。 所以,白素贞根本就不怀疑慕容白是找错了人,此时只盯住了许仙的所在,美目中有异彩连连。 “他就是许仙?当年的那个小牧童?” 看着眼前正在垂首练字的许仙,在白素贞的视线里,许仙的模样渐渐与当年那个心地良善的小牧童重合了起来。 随即天道有感,即便有佛门大能所施加的禁制封印,白素贞也一样在许仙的身上感应到了一丝隐隐的熟悉感。 她摇头一笑,“这孩子倒还真是刻苦。” 慕容白闻言却道,“刻苦确是实话,不过……” 然后,慕容白便将许仙的情况,以简短言语,对着白素贞略微做了介绍。 又将学堂钱先生对许仙的评语讲给了白素贞来听,惹得白素贞不免瞪大了双眼,惊奇道,“竟这么呆?” 只看许仙的模样,白素贞原以为他该是个读书的种子,可听完了慕容白的解说以后,白素贞这才知道,许仙还当真就缺了不少读书人该有的灵气。 可以说,即便许仙再怎样刻苦,也不过就是死读书罢了,很难有多少的成绩。 白素贞的眉头不由得轻轻凝了起来,她当然希望当年的恩人能有一个好的前途,此时见到许仙的状况,未免就有些对他的将来担忧了起来。 慕容白看了身旁的白素贞,在轻轻摇了摇头以后,抬手再指向下方的许仙,略含几分深意,对白素贞说道,“反正照我来看,如果遇不到名师调教,这小子就算穷经皓首一生,也是科举无望。” 白素贞很容易就听出慕容白是话里有话,她眉头轻挑,转过头来,冲着慕容白问道,“师弟的意思是?” 慕容白笑着道,“报恩有许多种法子。” 他指着许仙,笑着对白素贞说道,“若能助他金榜题名,圆了许仙父亲临终前的遗愿,这样的恩情,可无异于再造之德。” 作为一个读书人,许秀才此生最大的遗憾,恐怕就是未能中举,直到临终之时,仍是旁人口中没本事的落第秀才。 所以许秀才在临终前对许仙唯一的期许,就是他能读书有成,往后中举人,中进士,光耀许家的门楣,使得许家的列祖列宗们,能够脸上有光。 许仙的身上寄托了许秀才所有的希望,所以如果有人真能帮许仙金榜题名,那么,这个人不仅将成为许仙的恩人,更要成为整个许家的大恩人。 白素贞稍作思忖,就已明白了慕容白的打算。 于是便也笑着说道,“助他金榜题名倒是不难,只需施法迷了主考官的心神即可。” 不过随即,再等瞧见正在被一脸无奈的许娇容敲脑门,似是在训诫着些什么的许仙,白素贞的脸色不由得就又垮了下去。 她苦笑着对慕容白说道,“但这许仙年岁终究尚小,等他到了能够参加科举的年纪,怕不是至少还需十年光景?” 听到白素贞的如此说法,慕容白便知道,白素贞是理解错了他话里的意思。 毕竟如果真依着白素贞的意思,只在许仙参加科举时施法迷乱了主考官的心神,从万张考卷中点出许仙中举,慕容白只需等十来年后,许仙第一次参加童子试时再与白素贞来这杭州城,更改掉许仙两个童生也不能得中的命运就好,何必要从眼下开始就早早谋划? 所以,慕容白便在先冲着白素贞摇一摇头,又抬手往西边的天空上指了一指以后,笑着对白素贞讲了这样一句出来。 “师姐这样的做法,可是有违世俗规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