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5章 问答
准备去寻许仙说话的时候,李公甫心里的情绪其实也复杂的很。 尽管许仙同李家并无任何的血缘关系,不过就是妻子的弟弟罢了,但因着许仙自小便是在李家长大,是以在李公甫的心里,许仙这位妻弟也占了极大的分量,并不比儿子李知要少。 可在如今,竟忽然发觉,差点儿要了儿子李知性命的疑难病症,好似同许仙这个妻弟有些关联,以至于短时间里,即便李公甫已准备要去见许仙一面,同他开诚布公的仔细聊上一聊,但等见了许仙以后,自己到底该说些什么出来,在李公甫心中,却仍然还存了不少的迷惘。 事实上,打从昨日里听闻许仙家中出了个妖魔的消息以后,在晚上休息的时候,李公甫便已在同妻子许娇容一起商讨有关许仙的问题。 但夫妻两人长谈一宿,最终却也没能得出任何的具体结论。 最终只能决定,今日先寻许仙仔细问一问采因的情况,至于其他,等再过一段时间以后,一切都已风平浪静下来,再去仔细分说。 李公甫心里计划的很好。 只是许仙并不在自己的家中,而许家的家门外头又有许多的百姓围着,思及种种,倒让李公甫本就复杂的心绪,变得又更加苦闷了起来。 在从管家那里问了许仙的去向以后,李公甫本想要以自身捕头的身份,先劝了围在许仙家门外头的百姓们离开。 但有妖魔出世这种事情终究不是什么小问题,百姓们为了自身的性命着想,可并不会听从李公甫这么个“小小”捕头的劝言。 毕竟区区捕头,既不是贵族也不是官僚,不过衙门里的小吏罢了,而在这件事上,李公甫又不可能朝着百姓们摆布出自己的威风,群情激奋之下,百姓们自是懒得去听他过多聒噪。 李公甫是没法儿将那些人劝离的,是以等到最后,思及从管家口中听闻的消息,以及慕容白现如今在这杭州城里的非俗地位,李公甫最终便带着心里浓浓的担忧,来到了慕容白家里,想要从慕容白口中讨一个章程。 况且,除此之外,李公甫可是清楚的,采因,原本便就是慕容白家里的侍女丫鬟。 白素贞、小青等人乃是女眷,慕容白并不在家中,而李公甫又是独自来此,她们自然并不好出来作陪,与他说话。 好在这许多年过去,通过执掌商事,朱云也算是被历练了出来。 有他在前堂陪着,李公甫这里就算等了已有足足好几个时辰,倒也不会感到太过难捱。 只不过因为李公甫心头藏了事情,而对于采因之事,朱云又是一副避而不谈的姿态,以至于后续面对朱云与他谈论的各种城中逸事,李公甫便只有一搭没一搭的同他接话,最终更是不发一言,只顾对付起了面前的茶水。 仔细来说,李公甫所展露出的如此姿态自然是有些失礼的。 但因为清楚许仙与采因之间的情感纠葛,也清楚世间凡人对于妖鬼精怪的异样看法,是故朱云也能够明白李公甫此时的心理状况,也便没有去过多在意什么。 最终,就只陪坐在了李公甫的身边,与他一起静静的等待了下去。 他们这一等就是好几个时辰过去。 就在李公甫已渐渐等待不住,于心里思虑着,是否要同朱云提起告辞,等再晚一些,重新来慕容白家中拜访。 却就在此时,忽听到会客厅外传来了脚步声响,又有几道谈话言语也传了进来,李公甫心中一动,立时就抬眼往门外去望。 然后,他就瞧见了自己已等候了多时的慕容白与许仙两人。 眼见到慕容白与许仙两个总算归来,李公甫心头一喜,立时就迎了过去,准备要开口说些什么。 只是心中思绪繁多,在急切间,李公甫又实在不知该从何说起才好,以至于等到最后,便只能略带尴尬的朝着慕容白拱了拱手,只简单的讲了一句问候的话语出来。 对于李公甫表现出的这样一副姿态,慕容白倒也不甚在意。 带着许仙一起,他大步走进了屋内,而后笑着朝李公甫点一点头,直接开门见山,朝李公甫问询道,“李兄弟可是为采因的事情而来?” 李公甫却没想到慕容白会这样直接干脆的讲出采因的名字,而且瞧慕容白此时面上所带的笑容,更好似并没有将采因是妖的这么个事实放在心上一样。 如此一来,使得心绪本就凌乱的李公甫,更加的就不知道自己该从何讲起了。 慕容白既已归来,朱云身上陪客的职司便也算到了头。 在同慕容白说过一句,又向李公甫告了声罪以后,他就转身离开了此处,留慕容白等三人各分宾主坐定。 李公甫此时仍在整理自身的思绪,而许仙眼见到李公甫面上的复杂神光,再联想到慕容白方才在言语里提及的采因二字,还当是李公甫此时已将所有的过错全都归在了采因一人的头上。 他赶忙便想要向着李公甫解释些什么出来,“姐夫,其实……” 然而,许仙到底并不是什么口齿伶俐之辈,除非被逼到极限,否则的话,他却也如李公甫一样,就算想要做出解释,但在短时间里,却也并不清楚到底该从何说起。 以至于许仙的话语只说了一半便不得不就此停下,慕容白瞧着许仙此刻的模样,心中暗叹之余,便也只好接过许仙的话茬,由自己开口,朝着李公甫发出了一声问询,“李兄弟是如何看待人与妖之间的分别的?” 慕容白忽然问出的这样一个问题,使得李公甫这里不由一愣,随即便将自己的眼光从许仙的身上挪转了过来。 他凝起眉头,在仔细思虑过片刻以后,才就此开口,斟酌语句,冲着慕容白回答道,“就李某所知所见,这世上的妖,从来都是凶恶之辈。” “比如昔年曾在这杭州城里犯下过累累血案的虎妖、狼妖,比如害了我家知儿的那……不知名的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