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已至此,就算罗森再迟钝,也猜到了克莱尔真正的身份。 就如同那份古老的文书上所记载的。 苍穹之翼克洛诺.伊利斯及其伙伴银龙塞西莉亚。 她正是圣者的同伴,银龙塞西莉亚。 只不过,比起那种真正的巨龙,克莱尔明显要小上一号,同时身上也没有可以庇佑自己的鳞片,身上散发的也并非令一切生物敬畏的龙威,而是死亡的气息。 难道她将自己转化为了亡灵,就是为了守护圣者的遗骸? 罗森不禁想到。 但很快,他的注意就被别的事物吸引了。 从克莱尔的身躯底下,一道光圈激荡开来。 这道光圈的扩散速度明显不如先前圣者遗骸身上蔓延出来的那一个,但也确实地影响了周遭的世界。 与碧海蓝天不同,一道绿色的影子出现在三人面前。 那是一棵参天的巨树,错综复杂的根系纠缠交结,巨大的树冠遮蔽了晴空,令原本空旷一片的世界,顿时变得喧闹起来。 “这就是世界树吗,虽然只是投影,但也确实相当还原了......但是!” 黑雾里传来混沌之民的嘲讽声,接着,圣者的遗骸将手中长枪一指。 罗森立刻感到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将他往下猛拽,他试图挣扎,却发现这完全是徒劳的,所有企图干涉的常规都完全失效。 因为在这个法则之下,罗森坠落的方向,即为“下方”。 但克莱尔立刻停止住了罗森的坠落。 只感到一股力量涌入,罗森停在了半空中,仿佛再度踏足在坚实的大地上一般。 “有意思,没想到这么多年之后,你也有了这样的力量。” “与克洛诺那家伙的‘方向’正好对应,我的法则领域名为【世界树】,正是令所有事物都能归于原位的‘规则’。” 克莱尔说着,扑扇起翅膀,在天空中翱翔。 她张口,喷出银白的火焰,这些火焰并非单纯的高温,而是夹带了法则之力的龙息,足以将一位白银阶在顷刻间化为灰烬。 但混沌之民毫不畏惧,他轻轻抬手,那灼热的烈焰便陡然转向,朝着原本的方向而来。 “在能够操纵方向的这具身体面前使用龙息,是不是有些太过于自信了?” 圣者的遗骸稍稍俯身,然后瞬间消失不见。 没有在意对方的话语,克莱尔也同时消失。 罗森本能地感到了危机,但却完全无法感知到任何的情况。 他只觉得在这个世界中,无数的交锋正在进行着。 每一个游离的元素,甚至于每一根世界弦,战斗无处不在,却又悄无声息。 罗森无法理解,但他清楚,这就是黄金阶的战斗。 咔擦—— 伴随着这样一道响声,空间出现了一道裂纹,紧接着,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世界破碎了。 碎片纷飞,化为银白的粉尘散落,罗森窥见了裂纹内侧的模样,那是无尽的虚空与狂乱的魔力之海,仅仅一眼就能令寻常人发狂的景象。 然后,圣者的遗骸与克莱尔再度出现在原本所在的位置上。 圣者的遗骸其中一只手已经折断,朝着不自然的方向扭曲。 克莱尔同样不好过,她的翅膀已经残破不堪,没有鳞片保护的身体上也满是伤痕,银色的血液流下,显出一派凄惨的模样。 两人的战斗是发生在法则领域的交锋,直接影响到作为本质存在的基础概念,所以受到的伤害难以自愈,甚至有可能是永恒的创伤。 “早已丧失了巨龙的身份,你现在不过是一头巨大的蜥蜴而已。” 混沌之民说道,接着以仅剩的另一只手抬起了长枪。 “有一点,我想你忽略了。” 克莱尔依旧保持镇定的态度,她瞥了一眼罗森,接着看向圣者的遗骸。 “我的法则是让所有事物都恢复原状,但所谓的‘原状’,也是一个暧昧不清的状态。” 几乎在同一时间,自圣者的遗骸身上,燃起了银色的火焰。 这是最开始克莱尔喷出的龙息。 即便在恶战之后,龙息早已消逝,但克莱尔直接利用法则的力量,将其“归于原位”,再度燃烧在圣者遗骸所在的位置。 所谓的原位,并不单单指最开始的地方,同时,也可以指向本应抵达的地方! 这就是法则的运用。 罗森似乎有所感悟,但圣者的遗骸已经出手。 长枪一甩,便向着克莱尔而来。 他全然不惧自己身上的银色火焰,尽管那法则之炎足够将这具身体焚尽,但即便是混沌之民也清楚,如果现在不进行反击,那么便再也没有机会出手。 克莱尔只感觉自己的身体正不自觉地被吸引过去,她明白这是法则正在生效,但早已遍体鳞伤的她难以抗拒,只能匆忙张开法则壁垒,试图抵抗这一击。 “没用!” 暗红色的长枪径直穿透了法则的壁垒,这柄长枪名为破晓,拥有无视法则防御的能力。 混杂着混沌之力的枪刃袭向克莱尔,一切似乎已经注定。 但这个时候,罗森却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悸动。 并非是来自于外界,而是源于内心。 他一直没有弄清楚,为何克莱尔执意要他来到这原初之火的火炉,罗森自己实力并不强,如今在两位黄金阶的战斗中根本派不上用处,那么,他存在的理由是什么? “小子,快挥剑。” 背后,血色终末里传来了薇薇安的声音。 没有多想,罗森便挥出了剑。 世界骤然扭曲。 罗森感到视野一片模糊,但很快,他就发现,并非视野不清,而是周围的世界,正被火焰所包围。 这熊熊烈火,足以焚尽一切不净之物,点燃秩序之光,永世不息。 这是在原初之火的火炉中。 罗森看到火炉之外,一个看不清脸部的少女正在将一块薪柴丢进炉中。 星火点亮,法则与秩序同时成型。 把握到一丝明悟的罗森,在一瞬间又回到了原本的时间里。 手中的狼骑士大剑,已经直指圣者的遗骸。 “区区白银!” 混沌之民低吼一声,强大的法则之力朝着罗森扑面而来,这是永恒无尽的螺旋,只要命中,罗森将处于无尽的循环之中,再也难以脱身。 但罗森没有退后,长剑义无反顾地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