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里，计生也管死者消籍的事情，所以江安问的问题，他也知道。　　“主要是老茶身边的助手和镇上的几个老人操办的，你们问这个来做什么？”　　江安笑嘻嘻，没有回答工作人员的话：“现在的医馆已经人去楼空，上哪儿可以找到老蔡的助手？”　　“找老蔡的助手？”工作人员嘴角勾起嘲弄的冷笑，异样的看看江安，又看看管家，“你们脑子没有问题吧？”　　这是个正常问题，怎么说是脑子进水？　　江安说道：“助手不在镇上了？”　　工作人员显得有些不耐烦了：“你们真不知道？”　　“知道什么？”江安摊开两手，表示自己真的一无所知。　　工作人员面色略微沉重：“老蔡的助手，在操办完丧事的那天晚上就死了。”　　“啊！”江安震惊的很，有那么一分钟说不得话。“他……他因为老蔡的离去，伤心死了？”　　工作人员摇摇头，在布满血丝的眼睛里不断的划过恐怖：“不是伤心死，而是得了一种怪病而死！全身肌肉溃烂……”　　工作人员觉得太惨了太恐怖了，欲言又止，只是摇头叹息。　　听了这句话，江安就不只是震惊了，目瞪口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什么情况？”　　工作人员反问：“你问我，我问谁！”　　前几天，江安来小镇的时候，看到的助手还很健康，从表面上看，并没有任何的健康问题呀，怎么突然之间就全身腐烂而死？　　除非突然之间得了一种传染病，或者中毒了。假如是第一种，那么就不只是助手死了，全镇的人估计有很多会被感染。如果说是中毒，是怎么中毒的？在哪里中毒？　　像助手这种死法，应该有县里头的法医去检查吧。　　“法医怎么说？”江安迫不及待想知道答案。　　“法医？”工作人员嗤之以鼻，“你以为助手是被人谋害的？镇上略微懂得一些中医知识的老人，检查了一遍，说是助手肯定做了什么亏心事，遭到天谴。当即一辆拖拉机拉出去，在乱坟岗里一条席子埋了，连坟都不堆。”　　当地还存在着迷信的思想，如果有人暴死，就会认为是做了坏事，遭到天谴。像这种老天爷都要怪罪的“恶人”，是不能起坟的，挖个坑，埋了了事。　　不过，江安不相信天谴，他是一名中医，是一名坚信科学的中医。一切的死法，都可以用西医的理论来解释，也可以用中医来解释。助手的死，肯定不是天谴，一定是中了什么毒。　　不过，一想到那种毒，江安就不禁眼睑痉挛。能让助手在一夜之间全身溃烂而死的毒，无疑是剧毒。　　“对了，你们问老蔡和助手的事情做什么？”工作人员问。　　江安把思绪从深思里抽回来，扯扯嘴皮子。　　“嗯……老蔡曾经救过管家的命，管家想感谢他，没想到今天一来，才知道老蔡没了。管家心里很难过，就过来问一下情况，看有没有可以帮助老蔡的地方，也算是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了。”　　工作人员笑道：“像管家这么讲情义的人，现在很少了。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的话，就回省城去吧！这小镇，没有什么可看的。”　　江安和管家正要离开，忽然又立定脚。他转向户籍工作人员：“请问一下，老蔡所登记的档案，有没有显示他有过妻室？”　　户籍工作者面露为难：“按照规定，我们是不能透露别人的户籍档案的。”　　江安急忙解释：“你放心，这个是常家的管家，我们不会用老蔡的档案为非作歹的。刚才我不是跟那个计生工作者说了，管家受过老蔡的恩惠，一直想报答，如果老蔡有家室，他们如果有困难，管家想帮一帮。”　　户籍工作者信以为真，觉得管家的报恩之心很难得，便打开老蔡的档案，查看了一下。　　“老蔡大概在二十年前，经过别人介绍，认识了一个女人，和他结了婚。后来感情不谐，女人在没有办理任何离婚手续的情况下，跟一个商人私奔去了美国，至今没有消息。——既然是跟了一个商人私奔，应该是衣食无忧了，也用不着你们再去帮助什么。你们的好心，老蔡在天之灵领会了。”　　这么一说，江安越想越觉得那个女子在面貌上有些像老蔡。敢情那个女子没有撒谎！不到二十岁的她，真的有一个九十岁的老爸。　　想必是老蔡老了，满足不了他的女人，或者是在物质上满足不了，女人便结实了一个商人，一起去了美国，生下了刚才那个小蔡。　　江安走出政务大厅，在大门口的柳树下站着不动。　　“江医生，你今天不回阳山村了吗？”管家说。　　想了一会儿，江安才做出决定：“不回了，我今晚想去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你怕鬼吗？”　　管家觉得江安问的很突兀：“为什么怕鬼？我从小就胆儿大，爸妈种西瓜，就在坟堆旁边，我一个人在西瓜地里睡觉看西瓜，一睡睡到天亮。”　　江安笑了：“很好，那今晚你就当我的助手，跟我去冒险一次。”　　江安和管家去老蔡的医馆，在地上打扫打扫，铺上一条席子，就算是床了。管家开车费眼力，吃了一碗面条，喝点小酒，就呼呼睡着。　　江安为了接下来的行动，在老蔡的医馆里东翻西找：银针、手电、小刀，以及一些中草药，一起放在老蔡那个药箱子里。　　他伸伸懒腰，正打算眯一会儿然后再行动，忽然听到天井外面响起口哨声，清脆悦耳，像是圆转的鸟叫。　　“是她！”江安心头一颤，“她大晚上的，来这里做什么？难道来赶我走？毕竟这里是她爸爸的医馆。”　　江安轻轻的拽上房门，穿过天井，跳出侧门，只见一条白色的影子，在月光下亮盈盈的，随着她的走动，她的裙在舞动，真像是从月亮跑下来的嫦娥。　　“有事吗？”江安问。　　女子声音娇柔：“跟我来就是。”　　江安沉下眼皮：不知她耍什么花招？难道是勾引我过去，埋伏几个汉子，把我抓住，一顿猛揍？哼，她不知道我吃了很多有用的草药，力气大的很，不要说几个汉子了，就是十几个汉子，也不经打！且看她怎么样！　　想着，江安就跟过去。她轻轻的走过一个莲塘，莲塘倒影着她美丽的影子，她好像是一朵云彩一样，滑过水面。　　走出镇子，来到一片平坦的荒地里，荒地里杂生着各种野草。她忽然站住，回眸一笑，不断的向江安放电，魅惑的很。肤色洁白的她，脸儿好像皓月。　　江安谨慎的看着她：“有事儿吗？”　　“没有事，就不能叫你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