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狗啊?”见那小子的眼神有些迷离了,我便试探了一句,看他的魂有没有被我成功地勾住。 “我是狗。”那小子说。 “你叫什么?”我问。 “金三水。”那小子说。 “跟我走!”我说。虽然这地方也比较僻静,但还不是太偏僻,为了保险起见,我得把金三水带到更僻静的地方去。 反正这金三水也跑不出我的手心,因此,在把他带到一个僻静的地方之后,我便没有再勾他的魂了。 “刚才怎么回事?”金三水问我。 “我都知道你叫金三水了,我还不知道刚才是怎么一回事吗?”我问。 金三水一脸不信地看着我,问:“你会勾魂?” “雕虫小技!”我很得意地说了一句,然后问:“我问你,你知不知道那些横死的亡魂,在什么地方?” “你找那些亡魂干什么?”金三水问。 “不该问的别问,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就是了。”我冷冷地说。 “那些亡魂到处都有,有的被放到了这里,有的被放到了那里,你要是知道他们的性命,以及死亡的时间和地点,可以去找阴官查。那掌管亡魂花名册的阴官,可是个大官,贪得无厌,你要是礼物备得不够,他是不会帮你的。”金三水说。 “他喜欢什么?”我问。 “什么东西越贵重,他就越喜欢什么。对了,你是不是很有钱啊?要是你的钱够,我这就带你去买礼物。”金三水说。 金三水倒是挺热情的,不过我看得出来,他是想从我这里捞点好处。 “我身上分文没有。”我说。 “没钱你还敢去招阴官要亡魂?”金三水把我上下打量了一番,说:“我最近也没钱,我看你会勾魂,要不我们合伙做点事,赚来的钱,我们对半分。只要你跟着我混,我保管不出半个月,就能把你给那阴官送礼物的钱给备齐。” “我跟着你混?”我问。 “不!你会勾魂,你比我厉害,我跟着你混行了吧!咱们谁跟着谁混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俩都缺钱。对了,你叫什么,我还不知道呢!”金三水说。 “寅爷!”在小鬼面前,我没有低调的必要,因此,我给自己取了一个还算是说得过去的名号。 “寅爷!”金三水一边给我拱手作揖,一边说:“咱们现在就去勾魂吧!有个公输先生最近在出高价买小鬼,要是你能用你那勾魂的本事,抓它几十上百只小鬼去卖给他,咱们可就什么都有了。” 在阴间倒卖小鬼,就等于是在阳世贩卖人口。要论罪行,阴司只会比阳世的重,不会比阳世的轻。我这刚到阴间,莫非就得触犯阴律吗? 眼前这个金三水,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他好像真的知道很多东西,而且给我的感觉,他应该就只是个贪财之徒。这样的小鬼,利用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要几十上百只小鬼,这个得准备一些东西,才能勾到。”我既然决定利用金三水了,那自然得多从他的手里套点信息啊! “这不是问题,我带你去鬼市,就是鬼做交易的市场,有时还会有阳世的人跑来。那里不仅东西齐全,而且鱼龙混杂,各种信息也多。我就是在鬼市上,打听到公输先生在高价收小鬼的。”金三水说。 鬼市?那地方我倒是听紫鸢说过,不过没有真正见识过。听紫鸢说,鬼市里能淘到不少宝贝,她头上的那发簪就是用从鬼市里淘的桃木制作的。 走阴师也需要自己的法器,虽然我现在连走阴都还没学会,但可以提前为以后做准备嘛!要能在鬼市里挑到顺手的,或许在关键的时候,还能用得上呢! 金三水带着我去了一个十分热闹的市场,那里熙熙攘攘,人声鼎沸,陈列的东西,也是琳琅满目,十分精致的。不过,金三水只是带着我在那里转了一圈,他说那是鬼市的头市,里面卖的东西,都是价值不菲的。我们没钱,买不起。我们只能去尾市,尾市的东西虽然品质上要差一些,但还是比较齐全的。在尾市他认识一些人,我们可以先赊账。只要我们能成功地弄到几十只小鬼,下次来的时候,就可以放开手脚,在头市里面想买什么就买什么了。自然,我给阴官准备的礼物,也必须得在头市里买。 尾市离头市不远,不过尾市里冷冷清清的,没什么人。尾市就跟路边摊一样,东西都是摆在地上的,还都是些破罐烂瓦。 “这里能有好东西吗?”我很无语地看着金三水,问。 “咱们现在不是没钱吗?你选几样吧!虽然这里的东西有些瑕疵,但还是能凑合用的。只要咱们从公输先生手里拿到了钱,头市里的东西,寅爷你随便挑!”金三水说。 其实,我要的东西并不难买,在这尾市里是能够买到的。金三水带着我在尾市里转了一圈,该准备的东西,基本上都准备齐了,不过还差一个装小鬼的瓶子。 在一个长相丑陋的中年男人面前,摆着一个不起眼的小瓷瓶。那小瓷瓶虽然不起眼,但却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问金三水认不认识那个丑男人,金三水说那人叫彧子,是个怪人,他在这里卖他那破瓷瓶,已经卖了好几个月了。不过,他那破瓷瓶没人看得上,因此一直没有卖出去。 我走到了彧子跟前,指了指那小瓷瓶,问:“这个怎么卖?” “千金不卖。”彧子说。 “万金呢?”我随口回了一句。 金三水瞪大了眼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我。我知道金三水在担心什么,鬼市的规矩,还了价,只要卖家愿意出手,那就必须得买。 “万金亦不卖。”彧子说。 金三水大舒了一口气,赶紧用手捂住了我的嘴,说:“鬼市不是开玩笑的地方,别乱报价,你要需要这样的小瓷瓶,我带你去别处找。” “此瓶只有一尊,别处无法找到。”彧子说。 “敢问先生,这瓶叫什么名字?”虽然彧子长相丑陋,但我感觉他不是个简单的人,他身前放着的这个小瓷瓶,必是有出处的。 “此瓶已在此地摆了数月,你是第一个主动上来问询的人,想必你定是看出了些什么。”彧子说。 “少坑人,不就以破瓶吗?”金三水怕我上当,赶紧插了一句话。 “我要是看出来了,你能将这瓶借我用两天吗?”我问。 “宝剑配英雄,红粉赠佳人。要你真能看出此瓶为何物,我可将此瓶赠你,不过,你得欠我一个人情。”彧子说。 其实我也拿不准,不过我始终感觉这瓶有些像《走阴》古卷里记载的一样东西,于是我决定赌一把,看看我是不是判断错了。 “这是大茅瓶,本是茅山派祖师大茅君茅盈随身之物,后来茅盈得道飞仙,此瓶便不知去向,下落不明。大茅君茅盈,最善捉鬼降妖,相传,他所捉之鬼,所降之妖,全都被收进了这大茅瓶里炼化了。”我说。 “这瓶是你的了。”彧子恭恭敬敬地把大茅瓶递给了我,说:“路漫漫其修远兮,尔需上下而求索。” 说完之后,他还叮嘱了我一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先生,我欠你的人情,你要我怎么还啊?”我问。 “现在还没到时候,到了该还的时候,我自然会来找你的。”说完这话之后,彧子便向着远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