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决定这个问题以后再说。 我看目光呆滞的宋蔷，轻声问道：“宋蔷，都已经这个时候了，咱们就实话实话了好不好？迟梦涵刘峰和尹乃川，是不是你杀的？” 我定定的看着她，说实话，我这个时候心里也在打鼓。 宋蔷听到我的问题之后，好像木头里面给注入了一丝人气，她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转过头来，呆滞的看着我。 有好几分钟，我们就这么面对面看着，我都怀疑宋蔷是不是已经在考虑怎么说谎话骗我的时候，她终于开口了。 我还是看着我，轻轻的“嗯”了一声。 我有些难以置信道看着她，她却避开了我的眼睛。 “你终于承认了。”我定定的说道。 “我承认如何，不承认又如何，你不是说，你已经掌握了确切的证据了吗？”她说完，低着头痴痴的笑了起来，从最开始的若有若无的小声闷笑，到最后的放声大笑，最在不经意的时候，笑声中夹杂了无数的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像是沉重的心事和枷锁，掉了下来，砸在了被子上，溅开了一朵来不及绽放的水花。 白局拿着手机站在门口，看着宋蔷，满目酸楚。 因为宋蔷的愿意配合，她在医院中按照医生的嘱咐呆了一晚上之后，便回到了局里。 这一次，还是我和白局进行审讯。 不过，是等她心情彻底平静下来之后，我们才开始对她进行审讯的。 平静下来的宋蔷去真的平静，如同一潭死水，没有，也不会再泛起任何涟漪。 “宋蔷，你承认，迟梦涵，刘峰和尹乃川是你杀的吗？”这一次依旧是我在审讯，白局在一旁做笔录。 “是，我承认，的确是我杀的。”宋蔷平静的说道，她抬头看着我的时候，我发现，原本晶莹动人的剪水秋瞳已经是光彩尽失。 我明白，宋家的做法对她有着毁灭性的打击，可是我终究是个外人，我无法更深层次的体会宋蔷心中的伤痛和沉重。 “原因？” “我曾在一家雕塑工作室中工作，今年一月份，工作室报名参加了今年含金量最高的一个雕塑大赛，而我作为工作室的中流砥柱，同时也为了在这次大赛中一鸣惊人，所以我毫不犹豫的决定代表工作室参加比赛。”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也像是想起了什么，过了半分钟之后才继续说道：“我为此准备了将近半年的时间，在比赛前夕，工作室的负责人，也是我朋友，他找我有事。我路过刘峰和迟梦涵的房间的时候，意外的发现，我的作品，已经不再属于我了。” “刘峰和迟梦涵窃取了你的作品，你为什么没有和工作室的负责人说明？或者你觉得工作室的负责人被刘峰她们买通了吗。？”我问道。 “工作室的负责人并并不知道《明与暗》是我的作品，刘峰和迟梦涵骗了他。至于为什么没有跟工作室的负责人说，是因为我觉得，在他们的眼中，我只是一个除了雕塑一无是处的人，并不是跟刘峰一样家里有钱。而且就算是我跟负责人说了，刘峰一定会花钱来买通他，而这个负责人对我一直很照顾，若是因为这个到时候让他为难的话，这不是我想看到的，所以我决定退赛了。” “你继续说。”我对宋蔷示意道 “在决赛的前夕，刘峰却突然找到我，跟我说这一切都是迟梦涵的注意，说什么她要找工作，可是履历干干净净不好找，所以她便动了这个歪脑筋，想通过这个方式，让她的履历增光。还说这一切都不是她自愿做的，是迟梦涵的手中有她的把柄，她不得不跟迟梦涵同流合污。 其实我在比赛前夕的时候，就听见刘峰和迟梦涵的话，明明是刘峰的主意，这个时候却想把责任推给迟梦涵。我一想就想明白了，刘峰这是想让我对迟梦涵出手，她好渔翁得利，将我的荣誉和作品据为己有！” 听到这里，我之前的种种猜想都已经被证实了。 其实，我可以理解宋蔷的心情，家庭的巨大变故，长期缺乏父爱和被肯定的她极度追求完美，这样的人不会允许自己的作品和人生有任何瑕疵的。 可偏偏，都不如她意。 就算我心中再怎么同情她，就算是她再怎么愤怒，可是她终究是杀了人，罪不容赦。 “正好那段时间，宋老爷子病危，你就用这个理由来退了赛的吗？”白局突然说道。 宋蔷轻轻地点了点头，接着眼眶就红了。 “我之前跟我爷爷约好了，说一定要让他看到我把奖杯举起来，我知道他的身体不好，能撑到那个时候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可是我还是贪心，除了我妈…爷爷是对我最好的一个人了……我就是想让他看到我成功了，我就是想让他知道，我这么多年的努力没有白费！可是我还是让他失望了……”话说到最后，宋蔷已然哽咽。 良久，宋蔷擦了擦眼泪，继续平静又呆板的说道：“我刚刚送走了爷爷，就听说了刘峰和迟梦涵获得了第一名的消息。” 我知道，她现在很压抑。 “当时我真的愤怒到了极点，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起这件事，是因为我不想让我辛辛苦苦准备了这么长时间的作品，沾染上他们的脏污，我想将作品拿回来。 可是，我心里憋屈，所以我选择上网发帖子骂那两个人，反正在网上没人知道我是谁，就算是我骂人，骂得多难听，也不会担心我的父亲跳出来指责我没教养。在发帖子的时候，我第一次萌生了杀意。我想着，要是把她们都杀了就好了。她们这样的人凭什么活在世上？！” “然后，就有人联系你了。”我接道。 “不错，没多久，一个ID叫那是。大师的人就告诉我，说他可以帮我。其实刚开始，我也被我自己的这个念头给吓坏了。”宋蔷说着，淡淡的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