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就春节办了?正好我那有现成的场地。”胖子问我,我可以推脱不说。可是他妈问我,我就不能不提供点参考意见了。想想反正胖子他媳妇到时候肚子也肯定大了起来,去酒店什么的指不定会引来一些异样的目光。师父师母举办过婚礼的场地和布置,我正好让胖子借用一下。反正到时候就在我的庄园里,去参加婚宴的宾客也都是双方的家长和亲戚。新娘就算有点什么不妥,相信也没人会说三道四。 “你那?还得去帝都啊?靑鸢到时候挺个大肚子,怕是不太方便吧?”阿姨有些担心靑鸢的身体。 “那,要不就去祝家庄?那里都是靑鸢的乡亲和亲戚们,没有外人掺和!”我一想,阿姨考虑的也确实是个问题。路途遥远,要是途中动了胎气就不好了。想了想我又给了个建议。 “我家是娶媳妇呢,哪有去人家娘家办酒席的道理。”阿姨对于这个建议,似乎也不太满意。 “不如就去帝都吧,坐高铁商务座,也不会太累。我妈不是一直念叨,想要去帝都照相留念么?这次是个好机会,回头等孩子出世了,您想去也没时间去了。”还是王胖子拿了个主意,他决定去帝都办自己的结婚宴。 “要是去帝都的话,到时候客人们可以住我那。我那地方宽敞,一准委屈不了他们!”见胖子有意去帝都,我随即大包大揽着道。庄园面积开阔,里边的房屋也不少。就算一次性去个一两百口子,我也能妥善的安顿下来。 “那暂时先这么定吧,到时候有什么变化就再说。好不容易回来一次,就别让他操这心了。”男人对于这些事情总会大意一些,叔叔见胖子愿意去帝都,于是就想把事情这么给定了。 在胖子家坐了个把小时,见他媳妇面带倦意的陪着我,我于是找了个借口起身告辞。做客也要有做客的觉悟,不要在主人家待太久,这样会给人家造成一定的困扰和麻烦。挽留了我一番,见我执意要走,阿姨和叔叔双双将我送出了大门。 “后天就回去了?那明天中午来家吃饭啊?”阿姨有些依依不舍的问我。 “明天就不过来了,家里的老房子我还得一天时间收拾。然后等胖子的婚事定好了,让他给我打电话。要是去帝都的话,我好早做安排。”出了门一阵寒风吹在身上让人觉得遍体生寒,我将叔叔阿姨拦了回去对他们说。 “好,到时候不管怎么样,我都让赞助提前给你打电话。”阿姨伸手摸摸我的头说。 “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成家了!”末了,她低声找补了一句。 “我也快了,阿姨您别担心。”对着二老微微鞠了一躬,我这才转身朝楼下走去。 从胖子家出来,我裹了裹身上的外套,点了一支烟埋头朝着老宅走着。那里,是我这一生开始的起点。我决定回去一趟,将家里收拾收拾,然后安安静静的怀念一下过去的那些岁月。 “午阳,买点冻梨吧?你可好久没回来关照了!”巷子口,卖水果的老板依旧坚持出摊。一眼看到我,连忙起身打起了招呼。我本不太喜欢吃这种冻得跟砖头似的梨,可是看着老板那带着希望的眼神,我还是买了几个。所谓坚持,不过是不得不为罢了。我能够理解老板! 家里的一切如常,就是多了那么一层灰。想想也是,以前有姜佐他们时常过来帮忙打扫,现在他们的记忆和人生已经完全成为了另外一个样子,我这里自然就没人会来了。至于胖子,有了媳妇,很多事情得先以媳妇为主。加上公司的事情又多,我这里的事情被遗忘掉也属正常。 将门窗都打开,让屋子里通着风。我走进厨房开始烧起了热水。等水烧好,我这才拿着抹布,开始擦拭着家具和地砖来。这么一通折腾,等我把卫生都弄好,天色已经全黑了下来。家里的冰箱早已经空掉,什么吃的都没有。我坐在沙发上,歇了歇然后迈步朝外走去。 刚出家门,我就遇到了一个很久没有再见的熟人。 “午阳哥?你啥时候回来的?”是王大宝,在我印象里,他的母亲似乎跟一个条件比较好的男人成婚了。又在这条陋巷里遇到大宝,让我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他身后的书包沉甸甸的,鼻梁上比起从前来,多了一副眼镜。 “大宝,你不回家跑这里来做什么?”我走过去摸摸他的头问道。 “我妈,又搬回来了!”王大宝咬咬嘴唇对我低声说。为什么搬回来,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没有去追问。 “吃饭没有?一起吃点儿?”我拍拍他的肩膀问他。 “我妈在家等着呢,我不回去她肯定不会吃饭的!”王大宝似乎有些话想对我说,可是犹豫了一下,他终究还是选择了放弃。 “走,咱们炒几个菜,让老板给你妈送一份饭。然后告诉她,你跟我在一起。这样她就不会担心了!”我想让这个孩子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于是我搂着他的肩膀,将他朝巷子口带去。半大的小子,如今已经长得跟我差不多高了。 巷子口有一处苍蝇馆子,卫生啥的自然不能去计较。但是味道,却让人挑不出毛病来。我带着大宝走进去,点了三个菜一个汤,然后让店里帮忙的小妹给大宝家送一份饭。大家都是街坊,稍微说说门牌号码,人家就能知道地址在哪。 等小妹提着饭盒离开,大宝埋头扒了几口饭才对我说:“我妈跟那人离了,他又找了个年轻的。所以,我们就搬回来了。还好这里的旧房子,我妈当初没有一时冲动给卖掉。要不然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那你家里现在靠啥生活?”我看看大宝身上有些发白的牛仔服问道。 “我妈打点零工,我休息的时候,也会出去做做事情。反正钱挣得不多,也够我们活着了!”大宝狼吞虎咽的,很快就将一碗饭吃进了肚子。我看得出来,这孩子很馋肉。 “我给她找份工作怎么样?”我示意老板再舔一碗饭上来,然后点了一支烟问大宝。 “午阳哥你说真的?我妈不怕吃苦受累,只要活儿稳定就行!我休息的时候,也能过去帮忙的!”大宝放下了筷子连声问我。我示意他吃饭,自己则是拿出手机,拨给了王胖子。 “帮我安排一个人去你那上班,我朋友,多年的老街坊。做事没的说,具体做什么你看着办。工资的话,定个5000没问题吧?”我起身走到了门口,直接对王胖子提出了要求。我们这种小地方,平均工资也就两千五六,我琢磨着给大宝他妈定高点。这样大宝今后就能安心学习,不用想着业余时间去打工。 “没问题哥,你让她明天过来报到吧。”王胖子满口答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