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你们用不着翻山越岭的,可以直接坐火车啊。”山脚下的镇子里,我跟晓筠正坐在一家小酒馆吃着东西。镇子外来的人不多,小酒馆平常也只是做一些本地人的生意。今日忽然来了两个外地人,让老板的谈兴一下子高涨起来。 “我朋友前段时间是打这里经过的,他们说只有步行,才能体会到镜山之美。对了老板,他们一行人已经过去好几天了吧?”我跟晓筠点了两个菜一个汤,一人又要了一碗米饭。吃了两口,我问陪坐在一旁的老板。 “一行人?是不是七八个结伴一起的?他们还在镇子上打听了一些事情呢,当时我记得也是在我这里吃的饭。我还开玩笑问他们,是不是上头派下来的工作组。”老板有些不确定的问我。 “是是是,七八个人一起的。听你这么一说就没错了,他们呐,到哪儿都喜欢打听当地的风俗习惯和民情。都是报社的记者,多问几句没准就问出一条新闻来了呢!他们啥时候过的镜山啊?”我递了老板一支烟接着问道。 “嘶,不对,要说七八个结伴,前后可打咱这儿过去了好几拨呢。你能说具体点么?”老板想了想,摇摇头问我。 “最近的那拨啥时候过去的?”我闻言愈发肯定这些人就是楚白羊派下来的。因为他说过,年前就派了人下来。因为失联的原因,他往这条线上先后派了几拨人。老板嘴里的这几拨人,正好跟楚白羊说的信息对上了号。 “最近的啊,正月十五那天吧。我记得当天我店里一个生意都没有,大家都在家里过十五呢。咱们这的规矩,过完了十五才算过完年。我还给他们煮了一锅元宵,应该就是那天没错。”老板点着烟,想了想对我说。 “那应该就是我朋友了,他们正月十二出的门,沿途玩耍下来,到这儿差不多应该是十五了。”我随口胡诌了一句。 “老板的饭菜很香,等我回头的时候,还在你这儿吃。”吃完了饭,我给了饭钱,起身出门道。 “那个,要不就在镇子上住一宿再走吧?这都过晌午了,镜山的路不太好走,没准还没出山天就黑了。”老板接过钱,在我即将出门的时候开口说道。 “我们抓紧点,天黑也不怕,赶到镜山县好好休息不迟。”我回头对老板笑笑道。 “山上不太平,看你这小伙子人不错,我就跟你直说了吧。你还带着女朋友一起,万一有个好歹咋弄?”老板左右看看,一把将我扯进了店里说道。 “不太平?”见老板脸色凝重,不像是在开玩笑的样子,我又递了一支烟给他问道。 “这事儿说起来有一年多了,现在说应该是前年春节的时候。镜山上头野菌子多,年前的时候镇子上的人就想着上去采一些。自己留着吃也好,卖到城里去换钱也好。你猜怎么着?”老板将烟续上,对我卖了一个关子。 “您说,怎么了?”我饶有兴致的问他。 “镜山因啥而得名?这名就是因为山顶平得跟镜面一样才得来的。镇子上的后生,结伴上山采菌子。去了十几个,回头病了十几个。这其中,就有我家小子。回来之后他就对我说,如非得已,千万别上镜山。真要上去,也要赶在正午时分下来。过了正午,天大的事情也不能上山。”老板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您儿子就没说,他遇到了什么?”我想了想问老板。 “年轻人贪玩,一路上玩玩打打的就到了傍晚。血气方刚的年龄,也不在乎什么露宿野外。十几个后生就打算生个篝火,在山里将就一宿第二天早上下山。到了夜里,一群人就那么靠在火边睡了过去。半夜的时候我儿子被尿给憋醒了,心说起身撒个尿接着再睡。可等他尿完一低头,却发现自己好像是站在了天上一样。”老板打了个哆嗦,狠吸了两口烟说。 “站在天上?”我有些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等我儿子冷静下来才发现,并不是他站在了天上。而是脚下的土地变得透明,低头看去,还能看见一个镇子,镇子里人来人往甚是热闹。他站在那里俯视着,就跟站在天上看着那些人一样。”老板的烟很快就吸完了,我又给他递了一支。他吧嗒吧嗒嘴,将烟续上火继续说了起来。 “然后呢?”我接着问老板。我此刻在想楚白羊给我听的那段录音,会不会那个人,也遇到了跟老板儿子同样的情况?可是那又为什么老板的儿子没事,他们却都失踪了呢?我捻动着眉心,在心里琢磨起这件事来。 “然后我儿子说镇子里下起了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那泡尿的原因。总之,人们一边跑着,一边抬头望天上看。有一些人,似乎是看到了他的样子,抬手指着他叫喊着什么。再然后,他就人事不知了。等他醒过来,却发现自己睡在雪地里。篝火早就灭了,他们十几个,就那么躺在雪水当中冻了一夜。回到家,就都病倒了。事后我也去那些后生家打听过,可是他们却都说睡得太死了,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老板皱着眉说道。话语当中,还有些欲言又止的味道。 “除了生了一场病之外,您儿子之后还有没有异常的情况出现在身上?”我想了想问老板。 “他...唉,反正你们听我一句,要进山就上午去。过了晌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吧。我这也是为自己家积福,才会劝你们一句。信不信的,在你们!”老板见我问起他的儿子,一跺脚说道。见他如此,我敢断定他的儿子绝对不止生病这么简单。一定还有什么事情,他隐瞒着没有说出来。 “听人劝吃饱饭,那我们就明天上午再走,今晚要是方便的话,就在您这儿留宿一宿?住宿费我们照付!”我跟晓筠对视了一眼,然后做出了留宿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