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桥含愤掰断了奈何桥头的护栏,就听到咔擦一响,然后我们就如同泡在水里那般的湿漉和冰冷。恍惚中我觉得有人在不断摇晃着我的身体,睁开眼一看,却是晓筠正紧紧抱着我。我们确实是在水里,确切的说是我们还在船上。船舱里进了水,整条木舟正带着我们一起往水里沉去。四下张望一眼,却发现此处已经不是我们之前进来的那个位置了。洞里有微光泛起,映照在水面上反射出点点的鳞光。 “老桥,小夭...醒醒...”我翻身爬起,急忙去摇晃着老桥他们的身体。老桥睁开双眼,然后打了个激灵。他的手里,捏着一块木板,木板是从船帮上掰下来的。起身之后他急忙将掐住黄小夭的人中,将她从昏迷中给唤醒了过来。 喵一声猫叫,无名口中往外喷出几口水,翻身从船舱里坐起了身子。小幽收回利爪,假装他身上那几道爪痕跟自己无关。然后一个纵身往上一跃,四肢攀住一根石钟乳就往上爬去。船开始加快了下沉的速度,我们纷纷落入了水中。黄小夭解下缠在腰间的皮鞭,抖手甩出去缠住了头顶的一根钟乳石。手臂一用力,便离开水面攀附到了洞壁上。抬手抠住石缝,黄小夭回首将皮鞭朝老桥身上缠绕过去。皮鞭缠身黄小夭一使劲,将老桥从水里给拉扯了上去。 “喂,喂...老衲还在水里!”跟晓筠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水下遇险了,她轻车熟路的将我背在背上,手脚并用三两步就顺着石壁攀爬出了水面。只剩下无名和尚,在水里朝我们招呼着。 喵?一声猫叫从我们头顶传来。小幽在那些钟乳石之间跳跃着,嘴里还发出一声声的叫唤。我们抬头朝着小幽看去,就看见涵洞的顶端处有一抹阳光斜射进来。 “太阳照射得进来,那里一定有个出口。”船已经沉入了水下,老桥高声对我们招呼着。 “无名,上来!”等老桥双手抠住了石缝稳住了身形,黄小夭一甩皮鞭缠在无名的胳膊上将他往上拉扯着。水面一阵波涛汹涌,几道水线从远处疾驰而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正从水下急速朝无名靠近。 “快!”黄小夭大喝一声,一使劲将皮鞭蹦得笔直。无名双手拉着皮鞭,手忙脚乱的朝石壁游了过来。而身后几道水线距离无名,不过十来米距离。老桥双腿夹住一根钟乳石,伸手朝身上摸去。手指接触到一个冰冷的物事,他拿出来一看,却是一支弓把。 “难道,我们刚才遭遇的事情是真实的?”老桥将弓把对我亮了亮,口中沉声问道。 “不知道!”我摇摇头回答他。但是显然现在并不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水下的东西眼看着就要接近无名。老桥一按弓把上的凤眼,咔咔两身弹射出弓臂,就见他抬指拉弦,一道幽光朝着水里激射而去。 “哗啦!”水面泛起一朵大大的浪花,一滩黑血从水里涌了出来。少时就看见一条一人长短,周身有如人腰粗细的白鳞大鱼翻着肚子浮出了水面。鱼头上破了一个洞,此时正往外流淌着黑色的汁液。汁液扩散,引得水下又是一阵翻涌。咔咔咔,无数条大鱼长大了嘴巴,争先恐后的朝着同类的尸体撕咬了过去。就趁着这个档口,无名哗啦一声脱离水面,脚下踩着石壁朝我们攀了过来。老桥接连几箭,对着那些大鱼就射了过去。水面又是一阵浪花翻滚,便又多了几具鱼尸。 “你说,我们要是晚醒几分钟,是不是就成了它们的腹中之物了?”无名双手抠住石缝,牙关有些哆嗦着问我们。 “原来以为锦僧无名是天上知道一半,地下的全知。今日一见,原来你也有不会的事情!”黄小夭看着无名一笑,随后在那说道。 “什么!”无名有些讪讪的说道。 “你不会水!”老桥在一旁找补了一句。 喵!小幽利爪抓在石壁上,冲我们叫唤了一声,似乎在催促着我们快些爬出洞去。见状,大家放弃了调笑无名,各自朝着涵洞上方爬去。最先从涵洞里出来的是我,因为晓筠的原因,我们攀爬的速度很快。第二个出来的,则是老桥。紧接着是黄小夭,最后一个才是无名。这是一个大大的石山,方圆怕不有好几里。石山位于一条河的正中心位置,整座山上树木花草稀少,如同一个倒扣的碗那样扣在水面。烈日当空,将我们体内的寒意很快就蒸发得一干二净。脚下那个裂开的豁口,正是我们逃生出来的地方。豁口旁倒着一块断碑,碑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剩下的那半块碑,却是已经不知道去向。 打开烟盒,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这一路过来,所遭遇的事情让我对这个世界又有了一番新的认识。原以为以前给人驱驱邪,做做道场就已经算是很了不起了。可是跟这次的事情比起来,那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叮!”将香烟分发一圈,大家盘膝坐成了一个圈。老桥拿出打火机,将烟都点上之后,惬意的吸了一口。 “从来都不觉得,吸烟是一件这么奢侈的事情!”将烟雾从嘴里吐出,他双臂搭在膝盖上说道。 “下山,这一回,该不是幻觉了吧?!”一支烟抽完,我们起身朝山下走去。 “幻觉,也不见得真是幻觉!”老桥手里握着那支弓把,看看我说道。 “管它呢,这事暂时放下,当务之急是找一个酒店,洗个澡换身衣裳!”我耸耸肩对老桥说。 “还要大吃一顿!”黄小夭在一旁接过话头。 石山位于河面正中央位置,四面都是水。我们下山之后,站在岸边等了一会儿,一直到确认这一次真不是环境,这才冲江面往返着的木筏子吆喝了起来。那些渔民看见我们,先后将筏子划了过来。跟人家一番讨价还价,一人给了50块的摆渡钱,人家将我们给带到了对岸。上岸之后,我们才发现,这个地方原来就是第九曲的尾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