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下的这个金家人我认识,他叫金六,是金家右奴的贴身随从。既然是金家右奴的贴身随从,那他自然离右奴最近,也最有可能得到右奴的援手帮助。果然,就在金六倒下去的那一刻,金家右奴鬼魅般地冲了上去,一把扶住了金六, 问道:“怎么了?” “金爷,我热,身体都快烧起来了……”金六喃喃回应道。 “金六,听我的,闭上眼睛,深呼吸,集中精神,想办法用意念去对抗心火。”金家右奴急切地道。 “金爷,我……我怕是不行了,根本没办法集中精神。”金六虚弱地道。 “金六,你给老子打起精神来!”金家右奴大吼一声,喝道,“你做老子的贴身随从快十年了,老子不允许你离开,快给老子打起精神,压制住心火!”听着金家右奴近乎咆哮的声音,我可以感觉到他对金六的那份情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金家右奴虽然对别人冷血凶残,但对一个跟随自己近十年的随从,这份感情显然 是从心底发出来的。看着眼前的场景,让我不禁想起了两个观点,一个是人性本善,一个是人性本恶,各有各的理,谁也说服不了谁。 现在,我依旧不知道正确答案。 但是,我知道了另外一个答案。 那就是,人都是有感情的,就算是铁石心肠之人,也必有柔情之时。 “金……金爷,小……小六子难……难受,你……你给小六子来……来一枪。”金六显然已经无法控制体内心火,在这种非人的折磨下,已经有了求死之心。 “放屁!你给老子打起精神!”金家右奴猛地抱住了小六子,道。 “金……金爷,帮……帮帮我。”金六说话愈发艰难,像是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让老夫看看。”金四爷的身影掠了上来,他伸出右手,朝着金六的脖子探去。 “四爷,情况怎么样?”金家右奴急切地朝金四爷问道。 “唉……”金四爷最终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显然,金四爷的这一声长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已经判了金六的死刑。如果连金家领队金四爷都没办法救他,那在目前的环境和条件下,就没人能救他了。金家右奴 显然听懂了金四爷的话,他把金六抱得更紧,同时悄悄地掏出了手枪。 “金……金爷……给……给我一枪。”金六继续哀求道。金家右奴的枪口已经对准了金六的胸膛,只要他对着扳机轻轻一扣,就能立马结束金六的生命,让他快速脱离痛苦。然而,金家右奴却迟迟没有开枪,看他的神情,应该 是下不了这个狠心。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我只觉得心痛,不敢直视,登时闭上了眼睛。 作为一个医生,面对病人却无法施救,这是无能。 作为一个左眼龙,看着兄弟被心火活活烧死而束手无策,这是更加无能。我心里清楚,要想摆脱这种无能,就必须得提升自己的实力。而要想提升实力,回避解决不了问题,必须得面对。于是,我睁开了双眼,不管是淋漓的鲜血还是高温的焚 烧,我都要面对。因为,只有面对,才能记住,只有记住,才会去改变,只有改变,才能提升。 金家右奴迟迟没有开枪,他握枪的手一直在颤抖,而且抖得厉害。而金六的情况,却越来越差,脸色由刚才的惨白变成了高烧的绯红,整个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依这种情况,不要金家右奴开枪,金六怕是撑不了两分钟。就在此时,我 分明地看到金六的双眼流下了两行泪水,随即脑袋朝旁边一歪…… “金六走了。”金四爷快速地探了探金六的鼻息,宣布道。 “兄弟,走好!”金家右奴大喝一声,举起手枪,对天连开了三枪。三声枪响、两行泪水,金六就这样离开了我们,永远地离开了我们。我不知金六临终前的泪水里包含了什么,或许是被火焚烧的痛苦,或许是求生的欲望,或许是人间的 思念,或许是…… 然而,这一切都结束了! 在生命终结的那一刻,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 “冷邪,借你的猎刀一用。”金家右奴站起身,走到冷邪身前,道。 “给!”冷邪显然猜到了金家右奴的目的,当即把猎刀递了过去。金家右奴接过猎刀,快速地走到金六旁边,手持猎刀,朝着地面黄沙刺去。金家右奴是在用猎刀给金六挖坑,他想让金六入土为安。我也一把从腰间抽出疯狗刀,朝着金 家右奴走去,能帮多少是多少,让金六入土为安才是眼前的头等大事。 然而,我刚走两步,却被金四爷给拉住了:“龙九老弟,停留此地风险极大,我们必须得尽快离开。” “那他们呢?”我看着躺在地上的金六和正在努力挖坑的金家右奴,问道。 “右奴,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得朝前看,尽快离开这里。”金四爷掠到右奴身旁,道。 “四爷,你带金家人先行离开,我随后就到。”金家右奴道。 “右奴,如果不想再有人死的话,就听老夫的,立刻离开这里。”金四爷加重了语气,道。 “四爷,我恳请你给我一点时间,我要让小六子入土为安。”金家右奴还是不愿放弃。 “迂腐!拿整支队伍的生命来开玩笑!”金四爷脸色铁青,喝道。其实,我能理解金四爷,因为我们活着的人在枯树林多停留一分钟就会多一分危险,极有可能造成更多的人死亡。所以,从客观理性的角度,金四爷的决定是对的。然而 ,从情感角度,我也能理解金家右奴,让一个跟随自己近十年的兄弟入土为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比生命更重要的事。 所以,我纠结了,心软、感性的弱点暴露无遗。不过,就在此时,一股焦臭味突然从金六身上传了过来。就是这一股焦臭味,让我们意识到了枯树黄沙阵的恐怖,同时也解决了金四爷和金家右奴的争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