雀火鸟停落在我四周,把我围成了一圈,看着架势,仿佛是要举行某种仪式。与此同时,火焰从雀群中飞出,停落在我肩膀上。随即,火焰伸长脖子,对着雀群一声长鸣。在火焰长鸣声的带动下,整个雀群都跟着长鸣起来,他们神情肃穆,表现得 恭恭敬敬。我站在雀群中间,如果一截木头,一动也不敢动,生怕惊扰了雀群的仪式。 “龙药师啊,龙药师,你怕是走不掉了。”洪胖子朝我嚷道。 “洪胖子,静观其变,别轻举妄动。”我怕洪胖子惹事,轻声喝道。洪胖子听到我的话后,没有再作声,不过我有看见他抓起了冲锋枪,显然是为了应对可能发生的危险。雀火鸟这种动物,和水中的食人鱼差不多,亦正亦邪,没有老雀王 的约束,一旦激怒它们,极有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同时,由于听不懂雀语,我到目前为止都没猜透雀群的目的。 所有的可能性,都是猜测。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雀群围着我鸣叫了一会,随即腾空而起,几万只雀火鸟把整个枯树林都染成了火红色。腾空的雀火鸟在火焰的带领下,围着我连转了三圈,也不知它们在搞什么鬼。我强 忍着内心的波动,镇定地站在那里,任凭雀火鸟群绕圈。当所有的雀火鸟都对着我绕完三圈后,它们再次停留下来,双翅抱前,脑袋微点,竟然朝我鞠了一躬。 鞠躬?雀群什么意思?正当我困惑之际,火焰在我肩膀上再次一声长鸣,随即它腾空而起,朝着枯树林外飞去。在火焰的带领下,所有的雀火鸟都腾空而起,跟随着火焰朝外飞去,片刻之间便 消失得无影无踪。火焰走了,雀群也走了,我的心不由地一阵失落。 “嗷……”鬼脸一声吼叫,朝着火焰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看来,不仅我舍不得火焰,就连鬼脸也舍不得。在劈龙岭的这段日子,火焰除了与千千亲近外,就属和鬼脸走得最近了。动物之间的情感,和人类不一样,没有利益纠葛 ,没有勾心斗角,反而显得更加纯洁。我看着鬼脸奔跑的身影,没有阻拦,而是任凭它朝前追去。 其实,在内心深处,我何尝不想鬼脸把火焰给追回来。 不过,理智告诉我,火焰的选择是正确的,它应该回归雀群,去做新雀王。 “龙药师,看来老子猜错了,火焰还是听从了你的意见,成了新雀王。”洪胖子朝我走了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道,“舍不得是吧?老子我也舍不得火焰……” “走吧。”我轻叹了一口气,道。现在我想明白了,火焰刚才让雀群围着我鸣叫和转圈,是在向我告别。至于洪胖子所说的,火焰让雀群认我做新主人,只不过是我们人类的歪曲解读罢了。我转过身,朝 着枯树林外走去,队伍其他人也跟了上来。火焰的离开,让大家都心存不舍,所以没有人说话,一路无言。 黑乌鸦落败离开后,我们体内的心火就消失了,所以行军速度也提升了不少。 大约行走了二十分钟,我们就来到枯树林的外围,再往前走两三百就可以出枯树林了。 洪胖子停了下来,朝我道:“龙药师,要不咱们在这里等等鬼脸。” “枯树林随时都可能发生危险,老夫建议出了枯树林再等。”金四爷提出了反对意见。 “金老头,要走你走,老子今天必须等到鬼脸再走。”洪胖子怒道。 “四爷,我们就在这里等鬼脸。”我打定主意,道。老雀王为了救我们,舍弃了自己的性命,火焰离开之前以隆重的仪式向我告别,鬼脸为了火焰,不顾危险上前相追。这些动物,在关键时刻表现出来的情义,让人感到震 撼。而此刻,如果我们为了可能存在的危险就不等鬼脸,那岂不是比这些动物还要冷血和无情? 人之所以为人,那是因为有情有义。 所以,我不顾金四爷的反对,要求在枯树林中等鬼脸。不过,让人没想到的是,我们足足等了二十分钟,却也没见鬼脸回来,让我的心不禁悬了起来。难道是鬼脸碰到了危险?又或者是鬼脸迷路了?无数种可能性在我的脑海 中浮现,让我不由地朝后望去。然而,我们刚刚走过的路,除了枯树和黄沙外,别无他物,根本就没有鬼脸的影子。 “洪胖子,走,我们回去找鬼脸。”我大喝一声,拉开了枪栓,道。 “走!”洪胖子当即响应,也拉开了枪栓,道。以鬼脸鼻子的灵敏程度,它完全可以根据我们沿途留下的气味找到我们,不可能迷路。现在,二十分钟过去了,鬼脸还没有现身,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鬼脸遇到了危险。 作为鬼脸的朋友,我们有责任和义务去把它安全带回来。冷邪见状,也抓起猎刀跟了上来。 我们三人的速度很快,转眼间就朝枯树林中走了一百多米。就在此时,一道灰白色的影子从枯树林中朝我们扑来,伴随着一股熟悉的气息。来自不是别人,正是鬼脸,它显得很兴奋,腾空而起,两条前腿径直攀上了我的肩膀,嘴 巴发出阵阵低吼声。自打进入劈龙岭后,我很少见到鬼脸如此兴奋,看来是有好事发生。 只可惜,我听不懂鬼脸的叫声。 “鬼脸,你在枯树林碰到什么了?”我拍了拍鬼脸的脑袋,问道。鬼脸听到我的话,低吼一声,从我肩膀上跃开,同时朝着后方的枯树林跑去。鬼脸一边跑,一边不停地仰头朝着天空吼叫,仿佛是在示意我们空中有东西。我顺着鬼脸的 吼叫朝着枯树林上方望去,还没看到东西,就听到了洪胖子的喊声:“龙药师,老子知道鬼脸为何如此兴奋了。” “洪胖子,有话就说,别藏着掖着!”我喝道。 “你看,火焰回来了!”洪胖子指着空中兴奋道。 果然,只见在枯树林的上方,三只火红色的雀火鸟扑闪着翅膀朝我们飞来。领头的那只,正是新雀王: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