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之后,白灵再没有过来骚扰过我们,转眼就到了第三天。 今晚就是合阴婚的日子,合阴婚的仪式繁杂,因为对方是城隍的女儿,所以爷爷不得不慎重,他准备了很多纸糊的彩礼,还弄了一顶纸做的花轿。 那些细节的东西,爷爷自会帮我准备妥当,我只需要静静地等待黑夜的来临。 因为是入赘,所以仪式的地点选在了城隍庙,天刚刚黑的时候,爷爷就带着那些彩礼,和我一起去后山的城隍庙,一路上,我一直害怕白灵会拦路,但是还好,她没有出现,我们爷俩有惊无险的到了城隍庙。 城隍庙的建造时间已经无从考究,如今它孤零零的伫立在荒山之中,显得有些破旧,但是庙内却是干干净净,远远就能闻到一股香火的味道。 村里的人迷信,每逢特定的节日或者家里发生白事,都会去城隍庙祈福,祈求城隍爷保平安,因此这间小小的城隍庙的香火才得以延续。 庙内很干净很简单,一座祭台,祭台上供奉着城隍的雕像,雕像一身官服,满面红光,长须至胸,一脸的威严,倒没有我想象中的凶神恶煞。 我们到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庙内只点了几根蜡烛,微弱的烛光照得庙内重影扑朔,外面冷风呼呼,树枝在风中沙沙作响,却给人一种群魔乱舞的感觉。我看着外面影影绰绰的事物,心里在隐隐担心白灵会不会来。 很快,吉时就到了,爷爷烧完了彩礼,然后便让事先叫来的人奏乐,两个大汉便抬着花轿在城隍庙走了一圈,我知道,花轿里面正躺着城隍女儿的牌位。 转完一圈之后,那两个大汉便抬着花轿走进了庙内,庙里突然变得很沉闷,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落轿,接新娘!”爷爷在一旁喊道,我抓着手里的牵红,心中非常忐忑,这阴婚就像是我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我掀开那顶花轿的垂帘,将城隍女儿的牌位请了出来,说来也怪,我掀开花轿的一瞬间,里面猛地吹出一阵阴风,这阴风极冷,令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我小心翼翼的将牵红的一头绑在牌位上,然后小心翼翼的走向城隍的雕像。 接下来的流程和阳间的拜堂成亲别无二致,只是我的身边没有新娘,只有冷冰冰的牌位,拜高堂的时候,只能拜城隍那尊雕像。 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问题,我总感觉祭台上的城隍雕像变了一般,他那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我,看得我直发憷。 我抱着牌位刚拜完天地,还没拜高堂,城隍庙外突然就刮起了一阵大风,白灵人未到声先至:“城隍老儿,如此喜事都不请我,是不是有点不厚道了?” 紧接着,白灵一身白衣,如清风落叶一般飘进了庙内,她的玉足轻轻点地,首先冷冷的瞪了旁边的闲杂人等,那些人看她乘风而至,早已吓破了胆,这下被她一瞪便立马扔下了东西,头也不回的跑下了山去。 空气里安静了下来,白灵冷冷的看着祭台,爷爷则是第一时间将我护在了身后。 “怎么?有胆子挖我墙角,没胆子出来见我?”白灵带着讽刺说道。 她话音刚落,庙内突然就吹起了阴风,整个城隍庙紧接着就震动了起来,就像是地震一般,我下意识的抓紧了爷爷的手臂,这时只见白灵呵呵一笑,右手一甩,一个锥形的利器便带着极快的速度刺入城隍雕像的眉心,一道裂缝从雕像的眉心一直裂到了胸口。 “你们父女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不兴揭发你们,但你们要是想把脏水泼到我的身上,你们最好考虑清楚能否承受我的怒火,林墨这个人,我看上了,除了我,谁都不许动。” 白灵对着空气说了一通,她给我的感觉就是,这里还有其他人,但我就是看不见。她说停了之后,眸子立马对上了我,看到我怀里抱着那个牌位,她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她的手对着我虚空一抓,我便感觉有一股力量凭空抓住了那个牌位猛然一拉,一晃眼,那牌位已经在白灵的手里了。 她细细的端详着那个牌位,嘴角微微翘起,紧接着,她的指尖一用力,牌位便像豆腐一样,瞬间变成了粉末。 这时,城隍庙的震动停了,阴风散去,爷爷脸色凝重,他看了看城隍破裂的雕像,又看看了正在向我们走来的白灵,他咬着牙说道:“白灵,我就这么一个孙子,你要是敢动他,老头子我跟你拼命。” 白灵突然止住了脚步,娇声笑了起来,她带着耐人寻味的笑容说道:“你为什么要和我拼命?你拼得过?现在城隍老儿已经跑了,你还能倚靠谁?” “一开始乖乖从了我不就好咯,何必要搞出这么多不愉快的事情,林老头,这地界是我罩着的,你以为你跑来这里和城隍老儿私通我会不知道?我告诉你,我到现在还对你客客气气,是因为林墨,你别不识抬举。” “人妖殊途,你们两个在一起天道不允,逆天行事只会害了你一身修为,我孙儿不想娶你,你又何必苦苦相逼?”爷爷试图说服白灵。 “天道?哈哈哈哈,老天已经瞎了你不知道吗?我白灵修行数百年,从不看老天的脸色行事,我喜欢谁,我就和谁在一起,同样的,我看谁不顺眼,我就杀谁。既然你说到林墨想不想娶我,那你现在就当场问他,他愿不愿意娶我。”白灵的指尖玩弄着垂在她胸前的一缕长发,笑眯眯的看着我。 爷爷也转头看着我,我看着白灵那张完美无瑕的脸,思绪一下子就飘到了那一晚,她在我耳边呢喃的那些话,她对我的所有温柔,她的气息,她的笑,我在心里重复了那个问题:“我想不想娶她。”,扪心自问,作为一个男人,一个执意与我在一起的美人,我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只是爷爷在这,我这个想法不能表露,索性一句话都不讲,把头低了下去。 爷爷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意思,这时白灵突然笑了起来,她对我说道:“林墨,你我的婚期还有四天,我希望到时,你的花轿能准备好,凡事不过三,我对你们已经够仁慈了,好好记住我的话。” 说完,她便化成了一缕青烟,一下子便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