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句芒之心寻人的事且先不提,初入夜的京都车水马龙,灯火辉煌,白天的人流熙攘并未因夜色降临而有所舒缓,正相反的是又又又堵车了! 豪华私家车中,曲调正在放着五环之歌。 颇为应景的是,我现在也正被堵在五环开外的地方,不远跑来一条优哉游哉的狗狗,溜达着超过了我们,转眼跑去了远方。 我皱眉:“这么堵,怎么受得了?” “习……习惯就好……”开车司机冷汗直流,舌头打结的解释着,他甚至都不敢回头看我,那惊恐的眼神就仿佛是看到了鬼一样! 我叹气摇头:“谢谢你载我一程,我还是用走的吧!” 话音未落时,我便已然从这私家车中凭空消失不见,以神行法倏然飘身远走。 “鬼啊!!” 且不管身后的惊恐尖叫,这是他应该受的,本真人亲自出手略施惩戒也是为他以后好,否则迟早有一天他将自食其果,到时候可就不知惊吓一场那么简单了。 …… 钦天监,秋风萧瑟; 真人殿,五子阁,倍显幽静冷清; 空无一人的这里甚有些阴森,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存在蛰伏于此,令人心神惊恐而压抑。 暗地里的暗哨可拦不住我,此处的防守大阵更不能阻拦我的脚步,要问为什么我能这么肆无忌惮行事,这可全凭着句芒之心在手,苏洛辰与我提醒的不可思议之力是什么,我现在还不能够摸索领悟,但就眼下而言,此件青帝遗宝竟拥有着与小白菩萨力福报通类似的作用,能够无碍穿行于大阵结界。 殿中,灯光幽暗昏黄; 并非是现代化的电灯,而是某种不知名的石头在映亮着柔和无比的光线,它虽然很微弱,但却照亮了殿中的每一个角落。 一人儿手扶额坐在案桌后,如瀑般的发丝垂落,半遮住了她那娇媚无比的倾城容颜。 她睡着了; 但她睡的并不安稳; 秀美微蹙,俏脸微泛痛苦之色,她的脸颊有抹病态红晕浮现,但小脸儿却很是苍白,柔弱之意令人不禁想为她心疼呵护。 略带俏皮弯曲的睫毛微颤,显然是又梦到了不好的事情。 在她的周身; 有大法力夹杂雷霆隐现,犹如无形的护身屏障,令人根本不可能近身丝毫,这是无意识的举动,更或者说这是受梦境中的事态引动了情绪,才会令使它不自觉施法护身。 额间桃花印记殷红似血,时而清晰无比,时而又黯淡无光。 另有妖力时而于她的周身隐现九尾妖狐虚影,时而又敛灭消失无踪,我敏锐注意到,那妖狐手中正持有九尾一族的圣物——天狐骨杖! 如一阵轻风卷过,我来到了五子阁殿中。 望着案桌后小睡憩息的凝舞,我不由得心疼万分,记忆中的她何曾有过这般模样,我楚家儿媳凝舞更何曾有过这样柔弱的时刻? 我看得分明,此为凝舞应劫的表现,她与妖狐化身正在走向两个极端,彼此最终若是无法相容,终将会爆发一场结局难料的争夺之战,所争的东西正是此世修法之身! 也正因为想要帮凝舞寻得渡过此劫的办法,我才会义无反顾的与她作出了同样选择,也修出了前世一般无二的化身显相。 只是啊…… 凝舞的情况却远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加严重了几分! 举步往前,金碧色光芒浮现周身,激荡的大法力与雷霆并不能伤到我丝毫,每每袭向我来时都落于了空处,被彻底的屏绝在外。 来到凝舞的身边,我施以法力作披衣状,御器句芒之心守护凝舞的身心元神、肉身炉鼎,并安抚她那因灵台混乱纷扰而致使的缠身梦魇妄境,修行劫数贯穿始终,如今的凝舞竟会再陷妄境之中,也可见她如今的情况已经到了多么危机的境地。 随着句芒之心护持灵台,安抚元神,始终紧蹙的秀眉终于渐渐舒缓。 四周激荡的雷霆大法力渐渐消失不见,那额间的桃花印记也徐徐黯淡下来,但终究还是似有似无的留在额间,以妖力所凝的妖狐虚影彻底不见,凝舞她……终于睡得安稳起来。 拂起垂落发丝,轻抚她绝美的脸颊,这瞬间心痛难言。 若不是我做的不够好,若不是我做的不够多,若不是我没能够掌控住局势,凝舞她何至于沦落到如此困境,无从解脱。 睫毛微颤,美眸轻启,睡眼惺忪而朦胧。 在那双神采流转的桃花眼中,从模糊到清晰逐渐倒映出我的身影,那目光眼神充斥难言情意,尽是思恋委屈,甚至还有一些些贪恋不舍。 “楚天……” “我竟又梦到你了……” 唇齿轻启,吐气如兰,她注视着我的美眸闪烁波光,似不舍再移开片刻。 “傻瓜,为什么不唤我相公?”我柔声与她问。 她美眸中波光更浓,闪现出一抹抹痛苦之色:“今生我之于你,注定无缘,哪能再唤你为相公?我已经将心中对于你的所有,统统的都交给了她,而她……会替代我给予你我全部全部的爱意。” “你非是超脱之身,更无有超脱之力,你斩不出清楚分别的历世化身,她说到底终究也是你的一部分,你不能够否认,更不能够拒绝,这个道理你当该明白!……所以啊,为什么你还要让自己身陷痛苦中呢?”我极尽温柔的又与她问。 她却是摇了摇头,晶莹泪滴悄悄滑落脸颊,泪眼婆娑:“道理虽然明白,但做到实在太难,我不能够舍弃我此世的心誓宏愿,所以我只能这么做才能勉强维持,我何尝又想在这痛苦中煎熬?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楚天,你知道吗,我真的真的好累啊……” 听此,闻此,心痛万分! 我恍然明白了过来,凝舞此番劫数的关键症结何在! 摆在凝舞面前的无外乎两个选择—— 一则,彻底放弃此世修法,如此便能够从容解脱,不再受太上忘情之道的痛苦折磨,但也同时意味着她将彻底放弃心誓宏愿,这个选择凝舞怕是根本就不会考虑。 一则,完成心誓宏愿,得证超脱道果,届时妖狐化身将不再是问题,这是最好的结果也是最难的结果,且不说凝舞现在还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且不说事态形势容不容得凝舞撑到那个时候,单单就是眼下这一劫,凝舞她就绝无可能过得去! 法身本尊与妖狐化身之争,势必将无可避免! 无从选择,便可以预见,凝舞将只剩下一种必然的结果——香消玉殒,形神俱灭! 我心痛而爱怜的对视着她的美眸视线,万千话语堵在喉咙中,却不知该怎么再开口,凝舞泪眼婆娑更浓,她慵懒似猫儿的柔弱身子抱住了我的身体,安心而淡然的依偎在我的身上,这一刻的宁静是多么来之不易啊! “世上安有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我拥紧怀中柔弱的她,目光越发变得冷漠而坚定,已然错失过一次的我,这一次……我发誓绝对会保护好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