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夜冷,山林间倍显幽暗阴沉,影影绰绰的光影仿若鬼魅在张牙舞爪的摇曳,越是佛堂寺庙越是显得诡异阴森,就连金身佛像俯视垂落的目光也不再悲悯,好似充斥着道不尽的无声嘲笑讥讽。 佛龛供桌火烛通明,有老僧盘膝打坐诵经,不知觉累了所以正在假寐。 而这时忽有一道冷风卷入堂中,惊的火烛摇曳不止,随之而凭空出现的另有三道身影,仿若鬼魅般不知自何处来。 老僧似有所觉,渐睁开双目看向来人。 但当看清楚来人面貌之后,却是不由得露出震撼惊容,满脸的难以置信。 “阿弥陀佛……” “未曾想,老僧竟还有再见到楚天施主的一天。” 震惊过罢,这日-本老僧神情渐渐泰然,就好像重逢老友般与我双手合十施礼。 仔细打量一番这僧人长相,我也不禁稍露惊讶情绪。 因果轮回,自有其玄妙难言! 他…… 我竟认识! 早在二十余年前,曾有日-本阴阳道和真言宗出现华夏大地,以援建投资为名暗中搜寻邪器神兵,当事情败露之后,为防止邪器神兵流落无踪,更以散播变异病菌的方式致使我妹妹楚沐所就读的高校隔离封锁,害得我妹妹当时也染上了疫症。 如果不是我拜托苏洛依以灵媒通灵及时发现,后果可不堪设想! 那三件邪器神兵,正乃为:断剑落星,银月弧刃戟,蛇形弯刀;此三物更乃为魔尊汨罗的佩剑圣邪残器所锻造,也由此直接导致了最终我和凝舞不得不双双自斩己身的结局。 曾经,他们言称三物是为日-本阴阳道所有; 而实际,这三件邪器曾在侵华战争中现世,因没有办法直接带走的缘故,这才封印掩埋在那里。 也正因为我的出现,彻底搅乱了他们所有计划,事件的最终阴阳道宗主被我所杀,真言宗三位高僧死伤仅剩一人,当时考虑到需留一人作为日-本修行界犯罪作恶的铁证,这才没有最终赶尽杀绝,而今时今日……面前所见老僧正是当初没杀死的那个僧人! “我也是没有想到,作为双手染满鲜血的刽子手,你竟然还能够这样的长命。”我讥讽冷笑道。 老僧苦涩一笑,再度躬身行礼:“当年事,老僧亦有难言苦衷,不得不出手下策以谋局,这实非是老僧本愿,还请楚天施主见谅莫怪。” “见谅?” “莫怪?” 我冷笑更浓,反问道:“那不如我在日-本也重演当年那幕情形如何?事后再与你们致歉便是!我倒是很好奇,你们日-本的高校又有多少孩子能够幸存活下来呢?” “楚天施主……” 老僧愕然微怔过罢,无奈长叹道:“你……竟只是为当年事而来的吗?” “不然呢?” “你难不成还以为,我楚天是好心救你们来的!?” 我乐出声来,轻蔑看他。 老僧不由面露出惭愧的神色,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但最终还是收声而止,无奈和绝望充斥于他的神情,浓浓纠葛过罢又渐渐释然洒脱。 老僧言道:“阿弥陀佛,前日因今日果,老僧并不意外会有这样一天!……老僧愿为当年事以死谢罪,但还请楚天施主只杀我一人便罢,莫作无谓牵连,那些腌臜事也与普通人无关。” “哈哈哈……” “可笑!” “事到如今,你还要摆出一副慷慨就义的虚伪德行?” “当年你们刻意散播变异病毒的时候,怎没有想过莫作无谓牵连,怎没有想过与普通人无关?” 我冷笑讥讽,言道:“别指望我会手下留情!……你们真言宗、阴阳道,早在当年我就暗暗立誓,终有让你们血债血偿的一天!” 老僧皱眉望着我,似有不解,似有疑惑,他不甘问道:“为何就不能让仇恨于你我而止?为何还要继续让仇恨继续延续下去?前事罪孽,老僧自感造业深重,愿入地狱无间受永世炼魂之苦,只希望以此能够换来楚天施主的心中悲悯。” “你们……” “不配得到我的悲悯!” 冷冷道罢,我挥手间召出金府雷龙,狂暴雷霆力汹涌磅礴而现,于此同时凝舞和苏洛依也先后施法御器,既以结界屏蔽周遭,更防止这老家伙作困兽之斗。 “是么……” “竟是如此么……” 老僧双手合十,再诵佛偈,言道:“楚天施主既动杀念,老僧便也不再规劝,但还有一言希望楚天施主肯听。” “说!”我道。 老僧幽幽又道:“人皇之乱,三界之劫,势必将会要生灵涂炭,日-本更将会首当其冲,与其楚天施主此刻大开杀戒,倒不如再耐心稍等些时日,待等天劫灾降,此地、此国、此域便将无人能够幸免,这样既能够平息楚天施主心中仇恨,又可免得让楚天施主双手沾染鲜血,如此岂不是更好吗?” 听他这么一说,我不禁皱起眉头。 这老和尚…… 对形势所知倒是透彻啊! 而且既知在劫难逃,竟还这样来劝我,明显他也早已经抱有了必死之心的准备啊! 老僧平静解释道:“实不相瞒,近几日老僧一直在等,或是人殷登门,或是帝鸾登门,又或是神魔将登门,如今日-本国已沦为他们掌中玩物,所以迟早都会有登门杀我那天!……哎,言及如此,老僧便不由心中懊悔,当日实不该施法阻绝绝地天通界规法,若非如此,又哪里会有今日这般恶果。” “现在后悔,晚了!”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落得这般下场也是你们自作自受!” 凝舞嗔哼道。 听闻此言,老僧陡然情急的反问道:“老僧在此敢问道门宗主,楚天施主作为天命诛魔人,却对眼前灾劫不闻不问,又是否可称为是自作孽不可活?世间因果、世间人自取,但楚天施主他毕竟是不同的,既身肩天道大义,又怎能罔顾我国子民死于邪魔之手?若有这般分别心,你们又何以诛杀得了人皇殷!?” “错了!” “你说错了!” “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被拯救,更不是所有人都能被救赎,普渡众生的佛法不能够做到,我楚天自然也不能够做到。” “所以……” “你不用拿话来激我,我自有为心中所修之道!” 我冷冷与他讥讽言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