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看着众人全都失望地看着他,不禁大为诧异。 “你们究竟是怎么了?全都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着我?我脸上有花吗?” 阿赞法师笑道,“不是你脸上有花,是你脑袋出问题了。你把一堆小怪物身上的零部件看成可爱的小孩子了。” 医生皱眉,“逃犯,你究竟在说什么小怪物?哪里有什么小怪物?那边分明是一群孩子在跳舞嘛。你们全都眼瞎了吗?” 阿赞法师苦笑,“糟了,看来你不但出现幻觉,还失去记忆了。现在问题真的严重了。医生,我问你,你真的记不起,之前有个孕妇在这个手术室里生了一个长着狐狸脸的小怪物了吗?” 医生盯着阿赞法师神情严肃的脸,忽然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大笑。 “什么长着狐狸脸的小怪物?逃犯,你是在说聊斋吗?” 阿赞法师苦笑,“真是尴尬了,医生你居然把小怪物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倒是记得我这个逃犯,我是该感激你呢,还是该郁闷呢?” 医生忽然跳起来,一把推开阿赞法师,粗暴地大吼。 “滚开!你究竟要妨碍我到什么时候?你要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个逃犯,现在你身上还背负着三条人命,你不赶紧逃命去,反倒在这里阻止我,真正神经有问题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阿赞法师笑道,“我之所以不逃走,是因为那三个人的死,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医生不耐烦地挥挥手,“滚开!你这逃犯,别在这里妨碍我了。我得赶紧去跟那些孩子跳舞了。我记得告诉过你,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比跟那些孩子跳舞更重要的事了。” 阿赞法师上前拦住他,“我知道你很想跟那些小玩意一起跳舞,可是我不会让你去的。” 医生咆哮道,“为什么你要这么残忍?连我这点小小的愿望你都要阻挠?在单位我要看领导的脸色,回到家里,我要看老婆的脸色,你说,我的人生为什么要活得如此不堪?我的任何梦想都会被老婆打击,被她说得一无是处,她的一张臭嘴从一睁眼就呱呱地说个不停,我真的很想拿针把她的嘴缝上。这样,我就听不见她恶毒的声音了。记得我年轻的时候,想去学国画,被她骂不务正业,后来想写小说,被她说成借文字勾搭妹子,为了她闭嘴,我只好放弃自己的梦想,老老实实地做她命令我做的事,按照她的设想去规划自己的人生。跟她在一起,我根本没有自己。你明白吗?” 阿赞法师笑道,“医生,看来你们夫妻的关系很紧张啊,既然跟她在一起觉得不开心,不如分开算了。干嘛非得在一起,别扭一辈子呢?” 医生苦笑,“我们夫妻的关系很和谐,一点都不紧张。因为从来都是她说什么是什么,我从来不敢反驳。对于她蛮横的决定,我只要稍有微词,立刻就会引起轩然大波。她不但会罢工,拒绝煮饭和清扫房间,还会打骂孩子。甚至会跑到单位找领导告状。你说,对于这样的女人,你除了屈服,还能干什么?” 阿赞法师道,“你们这样下去也不行啊,你对她,只是表面的服从。其实你心里特别恨她,我看得出。因为她毁了你的梦想,毁了你的人生。一个没有梦想的人,成天只知道上班,赚点工资,养家糊口,那样的人即使活着,也跟行尸走肉一样,人不能没有梦想啊。” 医生道,“对,我的梦想早就死了,每次我的梦想刚一冒头,就会被她在萌芽状态的时候掐死。所以我的梦想一个个地破灭了,可是她的梦想却实现了,她的梦想就是控制我,把我牢牢地抓在手心里,这一点,她做得很成功。” 阿赞法师道,“世人常说只羡鸳鸯不羡仙,听了你的故事,我觉得这话得改改,你该羡慕我这个单身狗,永远活得自由自在,不受拘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医生笑道,“像你这样又有什么好?你这样的单身狗,哪天死在家里,臭了都没人知道。” 阿赞法师道,“所以说呢,没有谁的人生是完美的,想要自由自在的人生,就难逃死了之后,臭在家里都无人知晓的结局。不过相较于你这种被捆得透不气来,完全没有自己的人生。我宁可选择孤独终老。” 医生紧盯着那些正在跳舞的小玩意,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 “现在,我唯一想要的就是跟那些小可爱一起跳舞。一个很卑微的想法,不是吗?所以,麻烦你,不要再阻止我。因为我这辈子已经被老婆阻止了太多事情。因为她的阻止,我有很多事情都被迫放弃。不过,现在,幸运的是,那个该死的黄脸婆她不在这里。如果她在这里,也一定会阻止我跳舞的。我知道她那张恶毒的嘴巴会怎么说,她一定会拼命地羞辱我,声嘶力竭地冲我吼叫,搞得我无地自容,就像她经常做的那样。” 阿赞法师平静地看着医生,叹气道,“医生,你醒醒吧。我真的不能让你跟那些小玩意一起跳舞?” 护士们也着急了,齐声劝道,“医生,你别再闹腾了,清醒点。” 医生看看阿赞法师,再看看护士,忽然发出一阵瘆人的大笑。 “哦?我明白了,你们全都是我老婆的奸细。是我老婆让你们阻止我,对不对?我就知道,她私底下发展了许多的奸细,就是为了监督我。我们的孩子,我的父母和兄弟姐妹,甚至我家远方亲戚,全都是她的奸细。你们所有人都在替她监督我,监督我的一切言行举止,生怕我做出什么忤逆的她的事。你们有没有替我想过,我也是个大活人,我也需要自己的一方天空,我不要跟你们捆在一起,明白吗?我只想做我自己。” 众人听了,一起摇头。 阿赞法师笑道,“看来,这医生疯的很厉害啊。” 医生怒道,“现在,请你们全都滚开,我想跟那些孩子跳舞,只要一分钟就好,你们听明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