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影见李元泰追他,立刻拔腿就跑,李元泰掠起身形,三两个起落就赶在他前面,那人慌了,打算往回跑,一抬头,发现叶天和庄梦蝶也跑过来了,正好把他堵在中间,那人见逃不掉了,干脆坐在地上哈哈大笑。 叶天上前一步,拔出手枪指着他的头部,厉声道,“什么人?你刚才在干什么?” 夕阳余晖的映照下,叶天看得很清楚,那是一个年纪大约三十岁上下的男人,肤色黝黑,五官粗粝,身上穿的衣服很破,不但有破洞,还有好些泥土和大片的血迹,这些血迹主要集中在胸口,裤腿上全是泥点子。 很显然,这些泥点子和血迹很可能是刚才溅到身上,不过除了那些泥点子和血迹之外,他的脸上和身上还有好些油污,头发像稻草般的虬结在一起,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应该许久没有洗澡换衣服了。 此刻,这人正大张嘴巴,发出啊啊啊啊的声音,他看见叶天拿枪对着他的头,立刻噌地一下站起身来,举起手中的锄头乱挥。他的右手举着锄头,左手拎着两只肥硕的死鸡。 刚一走近,庄梦蝶就闻到一股子浓郁的臭味,那是人类许久不洗澡所特有的臭味。 “嗯?好臭啊。” 庄梦蝶赶紧捂住鼻孔。 叶天低声道,“庄作家,你跟在后面,别走我前面。” 那人看见叶天三人走近,立刻扯开喉咙大喊。 “不——不许过来——再——过来——我就——” 他使劲挥舞着锄头,说起话来,不但结巴的厉害,还严重的口齿不清。他的意思很明白,再过来,他就不客气了。 叶天看着他极度僵硬不协调的表情动作,立刻明白了。 “哦,原来是个傻子。” 庄梦蝶叹气,“嗯,很明显了,他的智商有点问题。不过,智商正常的人,谁会跑到这里来挖死鸡呢?” 叶天厉声道,“喂,那些鸡都是病鸡,挖它们干吗?” “当然是——吃——了——你问的——不是——废——废话吗——” 傻子振振有词,就好像他手里拿着的是刚从地里刨出来的白萝卜。 “那些是得了鸡瘟的鸡,吃了是会生病的,你懂吗?” “没——病——都是——好的——你们别想——骗——骗我——” 傻子脸上立刻惶恐的神色,抓着死鸡,捏着锄头,使劲往后退。 “你快把死鸡放下,真有传染病,我可没吓唬你,吃了会死人的。” 叶天为了吓唬他,故意做了个人死之后伸腿瞪眼的动作,没想到,傻子看了叶天的怪形怪状,不但没放下死鸡,反而歇斯底里地大喊起来。 “凭什么呀?他们全都有钱盖房子,有钱娶老婆,有钱买新衣服,有钱下馆子,我什么都没有,我也要吃饭,我也要活着呀。” 傻子这一喊,不但不结巴,就连口齿也清楚多了,一点也大舌头了。 叶天三人惊得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叶天道,“你别瞎扯了,人家有钱,那是人家拼命干活赚来的,你没钱,是因为你太懒惰了。你怪不得别人。想要钱,你也努力干活去,没别的出路。” 可是傻子居然像是没听见叶天说的话,继续喃喃地道,“不行!我得活着,我要吃肉!” 庄梦蝶皱眉,“你别说那么多了,赶紧把死鸡放下,那玩意真有病毒。我们可没吓唬你。” 叶天把手里的枪咔咔上膛,指着傻子的脑袋,“我现在命令你,把死鸡放下,否则我只能开枪了。” 叶天这么说,只是故意吓唬他,当然不可能是真的开枪,毕竟这傻子又不是嫌犯,挖死鸡也不算犯法。 谁知,那傻子并未把死鸡放下,反倒是把锄头扔了,把两只死鸡抱在怀里。 李元泰低声道,“叶组长,怎么办啊?” 叶天苦笑,“这事原本跟咱没关系,可是既然看见了,还是管管吧。总不能看着这傻子把鸡弄回家吃出病来。” 李元泰点头,“嗯,叶组长,你俩靠后,我先把死鸡从他手里弄出来再说。” 庄梦蝶道,“小道士,你小心点,他实在是太脏了。” 李元泰道,“放心吧,没事,我不会碰他的,我只把死鸡从手里弄出来。” 话音刚落,就见那傻子呵呵笑了两声,然后忽然抓起一只死鸡,张开嘴巴,咬了下去,吭叽一口,连鸡毛带鸡肉全都咬在嘴里,嚼吧嚼吧,咽了下去。 叶天三人立刻傻眼了。 叶天惊道,“我草!这他娘的什么情况啊?生吃,还连毛吃?” 庄梦蝶道,“而且吃的还是得了鸡瘟的死鸡?” 傻子无视三人惊愕的眼神,反而吃得更带劲了。 “你们这些混蛋,全都看不起我,嫌我穷,以为我吃不上肉,现在我不是也吃上肉了吗?” 傻子哈哈大笑,笑得鸡血四溅,鸡毛乱飞。 “这——” 李元泰彻底傻眼了,不知该怎么办了,“叶组长,咱们现在怎么办啊?” 叶天用枪指着傻子的脑袋,厉声道,“我再说一遍,把死鸡放下,否则我真的要开枪了。” “你开枪啊?我吃死鸡,犯了哪门子的法了?这些死鸡都是村民扔了的东西,他们都当垃圾扔了的东西,我凭啥不能检?警察大哥,捡垃圾到底犯了哪条法律?你倒是跟我说说看?” 听见傻子这么说,叶天委实被他噎得一愣一愣的, 叶天厉声道,“好你个混蛋,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我瞅你现在脑子不是挺清楚的吗?说话一套一套的。” 傻子呵呵一乐,“众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众人看不穿。你们全都说我是傻子,依我看,你们才是傻子呢。”说完,抓着死鸡,又是一通狂咬滥嚼,搞得鸡毛乱飞。 看着傻子吃得满嘴的鲜血和鸡毛,庄梦蝶再也忍不住,哇哇地呕了起来。 “庄作家,你不要紧吧。” 李元泰赶紧拍着庄梦蝶的后背。 “没事,哇——呕——” 话没说完,又呕出一口来。 叶天实在忍不住了,怒吼道,“你个混蛋,你是在装傻吧?你别吃了,这些玩意真的不能吃,你给停下!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