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资料室的长沙发上,惊得一下子坐了起来。 没想到,旁边伸出一只大手把他按住了。 那只手的主人居然是老王。 “老王,怎么会是你?” 老王面无表情地看着医生,“嗯,我刚才去洗手间投抹布,结果回来一看,发现你一人撅着屁股,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瓶子里的小怪物,不住地喃喃自语,我就拍了你一下,结果你尖叫一声,立马晕过去了。” 医生听完,立刻怒道,“老王,你刚才又戴着胶皮手套拍我了吧?” 老王咳咳两声,“是的。” 医生听了,更是火大。 “我记得提醒过你,不要戴着胶皮手套拍我,那玩意凉冰冰的,跟死人手一样,你咋没记性呢?刚说完,你又戴着手套拍我,你这是打算活活吓死我呀?” “真是抱歉。刚才我投完抹布回来,一进资料室的大门,就听见有人在四号柜这边絮絮叨叨地说话,我寻思是闹鬼了呢,跑过来一看,原来是你对着小怪物在自言自语。” “我压根就没有自言自语,刚才我一直在跟小怪物聊天呢。” “跟小怪物聊天?它说了什么?” 医生使劲揉着太阳穴,“咦?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呢?可是刚才,我明明看见小怪物浑身发光,还跟我说话来着,它勾勾手指,让我靠近点,说有话跟我说。可是我现在却想不起来它跟我都说了些什么。真是奇怪。” 老王冷冰冰地道,“用我提醒你吗?” 医生大吃一惊,“你提醒我?难不成小怪物刚才跟我说的话,你全听见了?” “不,我并没有听见小怪物跟你说了什么,我只是听见你刚才说的梦话了。我想你在梦里反复念叨的话,应该就是小怪物对你说的话吧。” 医生忽然感觉脊背发凉,他一把抓住老王的手,哆嗦道,“老王,我刚才究竟说了什么梦话?” 老王咳咳两声,“你说的第一句梦话是,发光了,好可爱的小天使啊,长出翅膀就是丘比特了。” 医生瞬间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咳了半天,才能说话。 “老王,我真是这么说的吗?” “千真万确。我几乎是一字不落地复述一遍。医生,我再问你,你这话说的是小怪物吗?如果你说的是小怪物,那可有点意思了,小怪物长的这么可怕,怎么能被你给看成丘比特了呢?” 医生怔住,然后尴尬地大笑。 “怎么可能呢?我说的绝对不是小怪物。我刚才指定是梦见什么可爱的小天使了。” 医生担心老王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挖掘,钻牛角尖,赶紧转移话题。 “老王,除此之外,我还说了什么?” 老王皱眉道,“除此之外,你反复念叨的,就那么一句。” “哪一句?” “记住——今晚有好戏看了。” 听了这话,医生吓得从沙发上滑到了地板上。 老王赶紧一把抓住他,把他提留起来。 “喂,我说医生,你至于这么大的反应吗?” 医生抓住老王的手,眼睛里流露出恐惧的神色。 “老王,多谢你的提醒,我想起来了,我全都想起来了。” “你想起什么了?” “我想刚才发生的一切,先是小怪物发光,跟着小怪物吐泡泡,发出怪笑,到后来,它忽然睁开眼睛,跟我说话了。它跟我说的话就是那句,记住——今晚有好戏看了。我当时被它吓得浑身瘫软,于是就敲着瓶子问它,到了晚上,它会怎么办,结果它不肯说,只是说它要睡觉,养足精神,今晚大闹一场。这小混蛋说完,还真的睡着了。你说这是个什么混蛋玩意?” “小怪物真是这么说的吗?” “是的。千真万确。” 医生学着老王的语气。 老王懵了,“看来我的预感没错,今晚小怪物真的打算搞大动作了。不行,我得赶紧找院长去,今晚说啥也不能加班了。” 医生苦笑,“老王啊,我这次来找你,就是为了通知你。” “通知我干啥?院长大人又对我有啥新指示?” “院长让我告诉你,让你今晚继续加班。” “啊?医生啊,你没跟他说今晚是月圆之夜吗?” “说了,你说的那些理由,我全都告诉他了。我还跟他说,月圆之夜,那些鬼鬼怪怪的最容易惹出事端。可是院长说,正因为如此,才需要你今晚加班呢。” 老王听了,立刻怒了,一拍桌子道,“这院长也太拿我不当回事了,明知道今晚要出事,还让我加班?不是明摆着让我往虎口里送吗?不成,这事我可得找他说道说道去。”说完,站起身来,就要往外跑。 医生一把抓住他,“喂,老王,你冷静一点,最好别去。” “为什么?冷静一点?你倒是会说,守着这么个几把玩意,今晚指定要发生尸变的主儿,你叫我如何冷静?院长是不是瞅着我这个闷葫芦好欺负,才故意让我今晚加班啊?” 没想到,平日里温顺的老好人老王发起飙也跟混蛋差不多,老王一下子甩开医生的手,吓得医生直往后退。 老王这一激动,甩了医生满脸的唾沫星子,医生擦去唾沫星子,咳咳两声。 “老王,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是,院长现在自身难保,恐怕无法照顾你的难处。” “啥自身难保啊?依我看,咱们医院最舒服的就是院长了,每天啥事都不干,往办公室里一坐,就连喝茶都有护士给沏好了。他他娘的就是骑在人民的脖子上,不顾人民群众的死活,你等着,我非跟他说清楚了不可。欺负人也不带这么欺负的。” “老王,你没看见院长,大概不了解院长目前的状况。院长现在神智不清,跟中了邪似的。” “我管他精神状况好不好,他这么逼着我加班,祸害我,就是不成。我必须跟他说清楚了,不能这么欺负我。” 老王说完,立刻头也不回地走了。 医生担心老王闯祸,急忙跳起来,追了出去。 “老王,你别激动,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