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俩费了半天劲,先是坐着电梯上了13层,然后又钻进臭气熏天的隧道走了半天,结果并没有见到儿子的尸体,留在儿子尸体位置上的那枚铜纽扣像在嘲笑他们白跑一趟,老周实在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他抓起那个铜纽扣把它扔得远远的。 噗地一声,黑暗中伸出一只泥捏的手接住了那枚铜纽扣。 “很有趣的铜纽扣哦。可是找不到儿子的尸体也不用迁怒于这枚无辜的纽扣嘛。”黑暗中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夫妻俩并没有听见黑暗中女人的声音,当然更没有看见那只泥捏的手。 张爱红愣在原地,“老公,咱们现在怎么办?” “既然儿子的尸体不在这里,咱们还是回到楼下的破屋里去吧。这隧道里的空气太污浊了,在再这里呆下去,我会晕倒的。” 张爱红点头。 依旧像之前那样,老周左手打着手电筒,右手拉着张爱红,夫妻俩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隧道的入口处走去。 几乎是他们刚一转身,身后的隧道便有了异动,随后,噗地一声,一只泥捏的手从隧道内壁中伸出来。 与此同时,一阵女人的冷笑声回荡在黑暗的隧道里。 “活该!就知道你们会白跑一趟的。” 张爱红闻声回头,看着黑黢黢的隧道,吓得双脚发软。 “老公,我又听见那女人在说话,她还在笑呢,她的笑声好瘆人啊。” “不要管她,有我在,她不敢把你怎么样的。” 老周抓牢妻子的手,低声道,“爱红啊,我已经把儿子搞丢了,不能再把你也搞丢了。” “老公,如果你早这样对我,咱们一家子开开心心地在一起,该有多好啊。” “老婆,你不要再说了,我有罪啊,是我活生生搞毁了自己的家。” 父子俩哭哭啼啼地走出隧道,坐着电梯下了楼,走出大厦,往前走去。 一直等在银宝大厦门口的三只女鬼见他俩走出大厦,立刻抚掌大笑。 小护士道,“老周夫妻看来是失望而归,这一切原本也在意料之中。周晓光的尸体早就被警察给带走了,还看什么看嘛。老周以为警察都是弱智,把尸体藏在隧道里,那帮警察就找不到了吗?” 白晓柔道,“可是周晓光的尸体的确不是警察找到的呀,他的尸体是那只小胖猫找到的。” 曾雨晴冷笑,“是的,那只小猫的确太聪明了,它自己把整个大厦摸了个遍,要是光凭着那帮笨蛋警察,且找不到周晓光的尸体呢。所以说老周把尸体藏得再好,也禁不起小猫到处翻腾。” 小护士道,“哦,小肥猫不是猫警察嘛,它一定受过特殊训练,能够识别和查找尸体的味道。被它找到尸体,一点也不奇怪。” 白晓柔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小护士道,“反正也闲得无聊,不如跟着老周和他老婆,看他俩干什么。” 白晓柔道,“好呀好呀。” 没看见儿子的尸体,老周夫妻自然是伤心欲绝,他们相互依偎,跌跌撞撞地走回之前那间破屋中。 一进破屋,老周就瘫坐在地上,张爱红紧挨着丈夫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他的额头滚烫,立刻吃了一惊,“老公,你好像发烧了,不行啊,你得赶紧去医院,这屋子太冷了,你一定是冻病了。” 老周摇摇头,“不,我不能离开这里,我离开这里就是死路一条,一旦被警察抓住,我会被枪毙的。” “可是你病成这样,还待在这种阴冷的环境中,你会死的。老周,你难道就不怕死吗?” 张爱红看着虚弱不堪的丈夫,心如刀割。 “事到如今,我已经没什么好害怕的了,以前我很怕死,那是因为我活得开心,没有负疚感,现在的我被无数的痛苦折磨着,每天早上一睁开眼睛,我就立刻想起之前做过的错事,感到很后悔。我很怀念我们在一起曾经有过的幸福生活,尽管那段时光很短暂,可是却是我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老婆,谢谢你的爱,今生我没有好好珍惜你,如果来生还能遇见你,我一定把你宠上天,让你做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老公,你不要再说下去了。” 张爱红抱着老周,感动得嚎啕大哭。 张爱红的脚无意间碰到一个塑料袋,塑料袋发出哗哗的响声,把她吓了一大跳。 她拿起老周的手电筒,照了照了那个塑料袋,发现塑料袋里有两个硬的像石块一样的馒头,而且馒头的表面布满了黑色的霉斑。 她正错愕间,却听见老周缓缓地道,“不要扔了那些馒头。” 她从老周的眼神中读懂了一切,立刻心疼地道,“什么?老周,你居然就吃这种东西充饥吗?这两个馒头扔在垃圾堆里连狗都不会吃的。” 老周眼圈发红,哽咽道,“这是我唯一的食物了。” 张爱红看着袋子里的馒头,不知所措。 “我现在已经身无分文,我甚至还去垃圾桶里捡过别人吃剩的盒饭和馒头,为了填饱肚子,我不得不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爬到围墙外面去挨个翻垃圾桶。偶尔能捡到满满一饭盒发馊的冷饭,我就跟中了大奖一样开心。” 老周说这番话的时候,脸上挂着笑容,眼睛却满是泪水。 “爱红,你现在听老公一句话。” “你说。” “你现在就离开这里,回家去,再也不要来这里找我。” “为什么?你病成这样又身无分文,我怎么能把你扔在这里呢?我是你老婆,你生病,我有义务照顾你。老周,你现在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我绝不会离开你的,你就是赶我我也不会走的。” 老周见张爱红抱着自己不撒手,只好狠狠心,掰开她的手。 “爱红,你听我说,我是个杀人犯,我正在被警方通缉,如果我被捕,警察发现我跟你在一起会连累你的。” “不!我不能再失去你了。我已经说了,这一次,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爱红,你为什么要这么傻?你才刚五十出头,以你样貌找个男人再嫁也不困难,你没必要守着我这个有今儿没明儿的通缉犯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