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一直站在吴瞎子身后,直到看见吴瞎子往土坑里填土,才疲惫地叹口气,转过身来。 此时,围观的村民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个人。 由于没了视线障碍,村长一回头,正好看见叶天三人站在不远处。 “叶警官,你们也在这里?” 叶天笑道,“是的。” “你们在这里多久了?” 村长看看叶天,然后又不自觉地回头看了眼土坑里的骸骨,难掩脸上的惊惶。 叶天笑道,“已经很久了。吴瞎子导演的全部闹剧,我们全都尽收眼底。” “哦,那具尸体,呵呵,其实是冻死的,也属于自然死亡,而且他死后,我们检查了他的衣物,发现确实找不到证件,所以才决定私自掩面的。其实我们这样做,也是为了减少警方的工作量。希望叶警官能理解我们的做法。” 村长结结巴巴地解释完,又尴尬地嘿嘿两声。 叶天叹气“好吧,老叫花子的事,咱们就先不追究了。咱们现在首先要查清的是那件交通肇事逃逸案件。” 这时,正在填坑的吴瞎子咕哝了一句,“不对啊,绝对是有尸体的。” 村长训道,“吴瞎子,你还絮叨啥呢,一切麻烦都是你搞出来的,赶紧把尸体埋了,滚出去睡觉去。” 吴瞎子道,“村长,我知道了。既然咱们已经锁定了,肇事司机就是黑牛和傻德子当中的一个,那咱们现在应该做的是,彻底搜查他俩的家,肯定会有收获。” “吴瞎子,你咋又开始胡嘞嘞了,刚才那黑牛和大珍还没把你骂够吗?你还想去人家家里折腾?” “村长,你这么说就不对了,这查案就得细致,连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否则怎么能擒得真凶呢?唉,这不,警察同志也在嘛,警察同志,你说我说的对不对吧?” 看着吴瞎子满怀期待地望着自己,叶天只好苦笑着点点头,“你说的有一定道理。” 这下,吴瞎子以为自己有了撑腰的,立刻啧啧两声。 “看见没?人家警察同志是怎么说的?人家说我说的有道理。村长啊,咱们下一步要做的就是彻查黑牛和傻德子的家。” 村长哭笑不得,“我说吴瞎子,这事你还是别瞎张罗,你今天张罗在村口挖尸的事儿,就差点被黑牛两口子撺掇村民揍你一顿,你要是再张罗去他俩家里搜查,我估计咱们就是去查,他俩也不能说什么,只是查完之后,你这脑袋能不能保得住,我可就不敢打包票了。傻德子人老实,不会跟你计较,这黑牛和大珍可不是善茬,他们要想鼓动村里人对付你,我可劝不住。刚才没闹起来,那是大伙儿给我面子呢。” 吴瞎子跳着脚嚷嚷,“我还就不信了,我就这么个一百斤不到的小身板,他黑牛还能杀了我不成?” 村长叹气,“杀你到不至于,我担心再惹出啥麻烦来。” 叶天拍拍吴瞎子的肩膀,“行了,这搜查的事,你就别张罗了,我们自然会去查。你要是再自作主张地调查,惹毛了黑牛,只会让村长在中间难办。” 村长点头,“对,没错,这事还是让叶警官出面去办。吴瞎子,你还是老实填坑吧,这案子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吴瞎子嘴上应着,说不管了,心里却在犯嘀咕。这不可能啊,肇事司机肯定是把尸体埋在一个不好找的地方了,肯定是有尸体的。 村长见吴瞎子不说话了,以为他真的听话不管了呢,于是拍拍叶天的肩膀,“走吧,叶警官,你这大半夜的来了,要不先去我办公室待着去。我们村也没啥地方休息。” 叶天点头,“也好。” 叶天三人正打算跟着村长往村里走,庄梦蝶忽然感觉身后一阵腥风袭来,回头一看,发现是之前见过的那个傻子站在自己身后,吓得差点喊出声来。 傻子把食指比在唇边,“姑娘,不要喊,我给你看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就在这里看吧。要不,我去把叶天他们叫过来。” 傻子摇头,“不行的,我只给你一个人看。” “为什么只给我一个人看?” “因为我只想告诉你一个人啊。” 傻子说完,居然咧开嘴巴,呵呵地傻笑起来。 “喂,你到底是真傻还是装的?” “你说呢?” “我觉得你怪怪的,有时候觉得你很清醒,有时候又觉得你好像真的是个傻子。” 傻子再次呵呵傻笑,笑得庄梦蝶摸不着头脑。 再次看见这个脏兮兮的傻子,庄梦蝶是又惊又怕,可是这会儿,傻子说话流利,一点可崩都不打,这又意味着什么? 她看了看傻子的眼睛,发现他目光清澈,不像普通傻子那样目光涣散。 “来,你来啊。” 走在前面的傻子着急了,朝她招手。 “你要干什么?” 庄梦蝶回头看看,发现叶天和李元泰已经跟着村长走出老远了,他们并没发现庄梦蝶已经掉队了。 此时,待在这里的只有傻子和她,还有那个吴瞎子正在不远处填坑,吴瞎子正背对着她,嘴里不住地嘟囔,也不知在说些啥。 傻子衣襟上留着大片的血渍,她知道那是鸡血,一看见那片血渍,她就立刻想起他抓住死鸡狂啃的画面,止不住地反胃。 跟这样一个傻子待在一起,应该是一种冒险。万一傻子做出攻击她的举动,连个救她的人都没有,她回头看了眼正在填坑的吴瞎子,吴瞎子还是那样,嘴里絮絮叨叨地往坑里填土,他压根没往这边看一眼。 趴在庄梦蝶肩头的暹罗猫忽然喵呜地叫了一声,暹罗猫的叫声给她不小的信心。 “嗯?还有喵喵陪着我呢,我并不是孤单一个人。” 带着这样古怪的信心和强烈的好奇心,她居然跟在傻子身后,朝着跟村长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快,走快点。来啊。” 走在前面的傻子再次朝她招手,她又往前走了,这下,她不但离村长和叶天越来越远,就是离埋头填坑的吴瞎子也落下一段距离了。 喵呜——喵呜—— 庄梦蝶抱紧暹罗猫,低声道,“喵喵,不要吵,等一下,你可要记得保护我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