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楚耀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个球那样被抛了出去,宽度只有六十公分的阳台并未止住他的跌势,而且这种弧线下跌的方式,并未使他落在狭小的阳台上,他感觉自己的后背被狠狠地磕在了阳台的水泥栏杆上。可是此时,他哪有工夫顾及自己的后背的伤势呢,他的后背在栏杆上硌了一下,然后他整个人已经跌出了阳台,身体悬在了半天,强烈的求生欲使得他伸出手,抓住了阳台的水泥栏杆。现在,何楚耀双手抓住水泥栏杆,整个人吊在阳台外面,情况十分危急。 而那个脱出窗框的窗户直接摔到楼下去了,落地时发出巨大的哗啦声,碎玻璃溅了一地。 何楚耀看着脚下被摔得变形的窗框和满地的碎玻璃,心有余悸。 何楚耀很想张嘴喊救命,可是此时,他再次想起了叶天,如果是叶天处于这种情况,他一定不会喊救命的,因为叶天是个硬汉子,硬汉子是施救者,是要救助别人的,怎么可以喊救命呢?想到这里,他也决定像叶天那样,做个施救者,绝不喊救命,他知道,这种情况下,叶天会怎么做,叶天一定会想办法重新爬回阳台上去。其实,重新爬回阳台也并不见得就是一件很费力的事,如果是叶天的话,肯定是用力一撑,轻轻一跃,就能翻上去了。尽管何楚耀现在的处境很危险,他仍旧想着以叶天为榜样,自己爬回阳台上去。可是他并不是叶天,他是何楚耀,只是个法医,法医平时很少外出活动,尤其是他,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办公室里忙着解剖尸体,协助刑警收集物证。所以他在体力上,压根不能跟叶天相比。几次努力之后,均告失败。何楚耀只能是咬牙撑住,双手抓牢水泥栏杆,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此时的何楚耀,吊在阳台外面,又不肯呼救,处于极其危险又尴尬的境地。而且走廊尽头离着阿赞的病房很远,以至于何楚耀扯掉窗户,又跌下阳台的动静,并未被路飞和高鹏听见。站在走廊里的三个护士隐约听见窗户落地时的玻璃碎裂声,可是她们仨被小怪物施了定身术,根本动弹不得,她们仨当中,只有视力不佳的护士大姐面朝着走廊尽头,由于视力欠佳,走廊里的灯光又十分昏暗,护士大姐也无法看清走廊尽头的状况,她只是隐隐感觉何楚耀出了她的视线范围。 “两位妹妹,何法医好像不见了。” 两个小护士也没当回事,“嗯,何法医不是去找马晓丽了吗?他应该没事吧。” “可是妹妹们,马晓丽的歌声好像停了。” “马晓丽说不定是惧怕何法医,看见何法医去找她,害怕了,自然就不唱了呗。” “马晓丽会害怕何法医吗?你俩还是别说梦话了吧?” “姐姐,何法医身上有符,马晓丽肯定不怕何法医,可是符的话,马晓丽可是害怕的,所以,何法医没事。他有符护身,你就放心吧。” 护士大姐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其实,何楚耀现在岂止是没事,是事儿大了。他吊在阳台外,手臂渐渐酸麻。他稍事休息,打算攒足了劲,再试一次,这一次,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翻上去。 就在这个时候,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瘆人的冷笑。 听见笑声,何楚耀抬头一看,发现马晓丽就在他头顶上方的栏杆上,她正悠闲地以脖子代脚站在栏杆上,用那只独眼冷冷地打量着他。 “何法医,你现在的姿势很有趣啊?” 何楚耀怒道,“混蛋!我知道你是怎么做的了,你用歌声做诱饵,诱导我爬出窗户来抓你,现在我落入你的圈套了。你真是个诡计多端的家伙。” 马晓丽啧啧两声,“哟,何法医,你干嘛说得这么难听呢?又是圈套又是诡计的,说得好像我故意在算计你似的。” “你难道不是在故意算计我吗?不是你刚才在窗外唱歌,我会爬出窗户来找你吗?” 何楚耀的厉声质问,并没有让马晓丽感到半点羞愧,正相反,她更加得意了。 “何法医,你现在的行为,就好比一个小偷,被抓住之后,你并没有懊悔自己的行为,而是责怪被你偷的那个人太聪明了。以至于你还没偷到手就落入的别人的网子。你说你是不是太愚蠢了。” “马晓丽,你的比喻太不恰当了。做贼的那个是你,你不要把话说反了。明明是你心怀不轨,诱我上当。” “不!何法医,我和你之间,你才是那个贼,惦记着自己不该得到的东西,比方说,你现在想抓住我,你明明知道自己不具备叶警官那样敏捷的身手,却偏偏要逞能,去揽这个瓷器活。所以才会落得目前的结局。你能落到这步田地,完全是自己给自己挖坑找罪受,你说你一个法医,待在有空调的屋子享福多好,偏偏要学叶警官来抓我,你真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啊?” 何楚耀被她说中心事,气得脸色发紫,却又无可辩驳。 马晓丽冷笑,“何法医,信不信我现在可以轻易地杀死你?” 何楚耀心里咯噔一下,面上仍旧假装镇定。 “你想杀我?想多了吧?你觉得我是这么容易就能被你给杀掉的吗?” 然而,马晓丽再次发出瘆人的笑声。 “何法医,杀你太容易了。目前,你只是凭着一双手吊在阳台上,我只要咬断你的双手,你就立刻嘭地一下,掉下去了。又或者,我咬你,你会怕疼,这样,你的双手就会松开栏杆,你还是会掉下去。总之,结果都是一样,你都会摔下去。现在,就让我把你的双手咬断吧。” 马晓丽说完,当真噌地一下,跳到下一级的栏杆上,她倒挂在栏杆上,正好可以够到何楚耀的双手。 “瞧瞧,我的数学学得不错吧。我只是目测了一下就知道,我倒挂在栏杆上,恰好可以咬到你的手。” 马晓丽露出狰狞的笑容,张大嘴巴,对着何楚耀的手,咬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