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叹气,“几条大狗抢吃一只死鸡,这种画面虽然算不上特别残忍,可是让小孩子看,也还是不大适合。” 王媒婆点头,“是的,而且我儿子和小豆子也还是看见了。这种画面的确不该让孩子看见的。” 小刘苦笑,“谁叫他们不听话,自己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找那个女生算账,这种行为简直是太幼稚了。” 王媒婆笑道,“事后,儿子跟我谈起那天的事,也感觉自己有点太冲动了,居然敢自己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而且还是在没有月亮的夜晚。不过,儿子还跟我说,他之所以敢去那么远的地方,是因为当时有全班同学在一起,否则,如果只有他自己一人,他是打死也不敢走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好了,我现在接着说下去。儿子和小豆子趴在门缝上往里看,也许是因为他们不再说话的缘故,那些狗又忙着吃鸡骨,没空搭理他们,一时间,他们跟那些狗之间似乎倒也相安无事,狗忙着吃东西,他们则趴在门缝上继续观察。小豆子压低嗓门道,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儿子惊道,什么事?小豆子皱眉,那些狗根本就不是德国黑背。儿子大吃一惊,啊?你怎么知道它们不是德国黑背呢?小豆子笑道,看它们的样子,就知道不是了。德国黑背的耳朵是竖在头顶的,而这些狗的耳朵是耷拉下来,德国黑背的样子看上去像狼,而这些狗的样子看上去更像狮子。而且德国黑背没有这么肥,这些狗太肥了,给人感觉,就像是几只慵懒的狮子。儿子皱眉,肥瘦有什么打紧?如果拿肥瘦作为鉴别狗类品种的标志,实在有点太扯淡了。小豆子着急地道,唉,你都没有仔细听我说话。我说的是,它们不光是体型跟德国黑背不同,它们的样子看上去也跟德国黑背区别大了。尤其是它们的耳朵,是耷拉下来,不是竖在头顶的。儿子叹气,难不成它们就是普通的柴狗被养肥养大了吗?小豆子摇头,不!直觉告诉我,它们绝对不是普通的柴狗,它们应该也是名犬。至于是什么品种,我一时半会儿的,也想象不出。儿子点头,嗯,我也感觉是名犬,普通狗没有这么大的个头。而且她家这么有钱,没理由会养着几条土狗。话音刚落,就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咕咕咕的鸡叫声。小豆子惊道,妈呀,有人来了,如果我没听错的话,那人手里应该还拿着一只活鸡。哦,我现在明白了,狗主人刚才说的死东西是死鸡,现在要给狗喂活的,意思就是说给狗吃活鸡。小豆子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儿子害怕小豆子喊出声来,只好用手捂住他的嘴巴。由于门缝很窄,他们的视线范围也很有限,他们看不见整个院子的全貌,只能看见门缝正对的那点有限的范围。随着脚步声一点点地靠近,那些狗立刻兴奋起来,它们全都站起来,不住地摇尾巴,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似乎是在向主人撒娇乞食。可是此时,仍旧看不见主人在哪里,儿子不断地调整自己的位置,趴在门缝上,使劲往里看,然而门缝太窄了,无论怎么看,也看不见主人在哪里,不过,听脚步声,主人应该离着那些狗很近,而且是越来越近,那些狗所发出呜呜的乞求声也更加响亮了,而且它们尾巴摇动得速度也越来越快,尾巴摆动的幅度也在不断地加大。看来,那些狗迫切地想要主人手里的食物。而此刻主人手里的食物,即使两个孩子都看不见主人在哪里,他们仍旧通过鸡叫声可以判断出,主人手里的食物是一只活蹦乱跳的鸡。随着脚步声靠近,鸡叫声也愈发地尖锐刺耳,那只鸡仿佛已经预料到自己悲惨的命运,叫得格外凄惨。小豆子害怕了,哆嗦道,要不咱们先回去吧,这只鸡叫得太惨了,听它这么叫唤,我感觉头皮发麻,浑身发冷。儿子点头,嗯,咱们先回到槐树后面去,大伙儿商量一下,下一步该怎么办。小豆子摇头,不!不用商量了,咱们还是先回家吧。儿子惊道,可是,如果现在回家,那咱们岂不是白来一趟吗?你难道忘记自己大老远跑来是为了找她的父母讨个说法吗?小豆子皱眉,我当然没忘。可是现在,一切都跟我想象得完全不同。依我看,咱们还是不要待在这里了,赶紧走吧。儿子点头,好吧,其实大家都是为了陪你,既然不想找他们算账了,那不如咱们赶紧回家休息呢。话音刚落,小豆子忽然发出一声惊呼,儿子大吃一惊,赶紧捂住他的嘴巴,低声训斥道,你干什么?你喊这么大声,会惊动屋里的主人。小豆子指着门缝,结结巴巴地道,你看,我好像看见主人了。儿子扭脸,凑在门缝上一看,果然发现右侧有宝蓝色睡袍的一角,睡袍的下方是两条有着浓重汗毛的小腿,毫无疑问,那是两条男人的小腿,而且那男人的脚上穿着一双做工考究的棕色皮拖鞋。儿子想顺着门缝往上看,可惜的是,那条门缝再往上,似乎是被门内的什么东西给挡住了。以至于他无法看见那男人的上半身,就只能看见他小腿肚子一下的部分。小豆子低声道,这个男人应该是她的父亲。儿子点头,肯定是。话音刚落,那双穿着棕色皮拖鞋的脚,骤然停住,紧接着,一阵瘆人的笑声从门缝里飘出来,嗯,你们都是好孩子,现在是时候领取你们的奖品了。我知道你们都饿了,来吧,就请放开肚皮,美美地吃一顿吧。小豆子惊道,妈呀,他说这番话是啥意思?儿子嘘了一声,压低嗓门道,都说你不要吵了,会被他听见的。几乎就在同时,他们看见宝蓝色睡袍的下摆剧烈地抖动了一下,紧接着,就看见一只毛色雪白的大公鸡从天而降,落在那些狗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