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女的丈夫搂着妻子哭了半天,猛一抬头,发现床边站着一个身材娉婷的白裙少女,顿时怔住,仔细一看,认出那少女是谁了。 “啊?侄女?你怎么也在这里啊?” 少女冷哼一声,挑衅地一笑,“叔叔,托你的福,是你们一家三口杀死了我。所以咱们一家四口在这个停尸房再次团聚了。怎么?叔叔,你见到我不开心吗?” “你也死了吗?” 少女笑道,“叔叔,我是最先死的,当时,你和婶婶按住我,是表弟亲手把我掐死的,你都忘记了吗?” 丑女点头,“是啊,侄女不是死在咱们前面了吗?老公,你全忘记了吗?” 丑女的丈夫使劲揉着太阳穴,“我有些记不清了。” 少女冷笑,“叔叔,你连自己杀过人的事,也能记不清吗?你的心脏还真是强大呀。” 丑女的丈夫使劲摇头,“我现在满脑子浆糊,我记得最清楚的就是,我摔进河里,河水从我的嘴和鼻子灌进我的身体,我在水里使劲挣扎,可是怎么也使不出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沉入水底,我感觉到好多水草和虫子顺着我的嘴巴,涌进我的胃里,也许肺部也有,好像一些小鱼还在我的嘴里游来游去,我想闭上嘴巴,可是我连闭嘴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了。那些可恶的小鱼在我的嘴里游啊游的,真的很讨厌啊。老婆,我是不是很没用。”说完,再次放声大哭。 丑女哭道,“老公,那是因为你已经死了,所以无法闭嘴,只能任由那些低等生物在你身体里捣乱。老公,咱们一家三口真是太不幸了。你大概还不知道,咱们的儿子已经死了。” “啊?儿子也死了吗?” “是的,咱们一家三口都死了。” 丑女的丈夫先是怔住,继而再次扯开喉咙,呼天喊地地嚎哭起来。丑女把丈夫从床上扶起来,把他扶到儿子的停尸床跟前,丑女的丈夫看见儿子静静地躺在停尸床上,想扑上去抱住儿子,被丑女一把抓住,“不要碰儿子的身体,他额头上贴着符呢。” 丑女的丈夫抓住床架,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儿啊,你怎么也死了呢?” 丑女叹气,“儿子的死,我也很郁闷。” 丑女的丈夫哭着哭着,忽然一抹泪水,一把抓住丑女,扬手就是一个巴掌,“你个蠢娘们,叫你好好看着儿子,现在儿子死了,你这个母亲是怎么当的?连自己的儿子都看不好吗?你这样的女人,我娶来干嘛?连孩子都不会照顾?你说你有什么用?你不是个废物吗?” 丑女无端端地被丈夫打了个耳光,顿觉委屈,放声大哭。 “老公,孩子死了,我也很难过,可是我也不知这孩子是怎么死的。” “你个混蛋,儿子是咱们家的独苗,咱们家是三代单传,你不知道吗?现在儿子一死,咱们家的香火就断了。你个没用的蠢材,我们家的香火彻底被你给搞断了。” “老公,对不起啊。我对不起你,更对不起孩子。” 丑女说完,立刻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把头磕得嘭嘭直响。 “你个混蛋,你说说你,每天就知道盯着我不放,没事就检查我的手机,还跟我一起去打牌,生怕我跟别的女人有染,你说你,你要是肯把花在我身上的心思分出来,哪怕是一点,放在孩子身上,咱们的儿子也不至于会死。我告诉你,儿子之所以会死,全都是因为你这个做母亲的,没尽到责任。” “对不起啊,老公,是我不好,没把孩子照顾好,全都是我的错。” 丑女说完,居然抡起巴掌,扇自己的脸。 结果,丑女的丈夫站在旁边,不但不劝,反而恶狠狠地道,“打!给我狠狠地打!今天你不把自己的脸扇肿,就不许站起来。” 丑女居然不反驳,反而听话地,继续一下下地扇在自己脸上。 听着啪啪的巴掌声,小怪物和老头惊得目瞪口呆。 少女笑道,“这就是农村人管教老婆的方式,我早就见怪不怪了。农村男人大多是大男子主义,一向奉行男主外女主内的家庭模式。男人赚不来钱,女人可以撒泼打滚,打骂男人,然而,管教孩子是女人的事,孩子要是出了啥问题,女人基本上都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其实,即便她不揽,她的丈夫和公婆也会怪在她身上。我婶婶现在是在自罚呢,省得我叔叔亲自动手了。” 老头惊道,“这都是什么风俗习惯啊?孩子出问题,就赖在自己婆娘身上,要知道,家可是两个人的。这管教孩子的事,可是俩人都有份啊。哪能都怪在自己老婆身上呢。” 少女笑道,“农村人不是这样看的。农村人认为管孩子就是女人的事,孩子出了问题,都是女人的责任。在农村,女人身份低下,连家里的猪牛鸡都不如。因为猪牛鸡还能卖了换钱,女人待在家里,又不能为家里赚钱,只是多添一张吃饭的嘴。所以自己的闺女,早早就打发了嫁人。即使是娶回家的媳妇,地位也高不到那里去。农村的媳妇头天刚生完孩子,第二天就得下地干活,根本不拿女人当人看。说农村媳妇在家里的地位还比不过一头骡子,绝不是笑话。骡子干完活,还有休息的时候。农村的媳妇白天下地干活,晚上回到家里,还得张罗一家人的晚饭,等家人全都吃完饭,还要洗碗刷锅,全都收拾利索了,才能上床睡觉。等第二天天一亮,又得赶紧起床煮饭,因为全家人都要吃早餐。农村的女人就是这样从早忙到晚,还得忍受公婆的白眼和挑剔,以及丈夫的打骂。” 老头苦笑,“农村的女人真可怜啊。姑娘,你是咋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少女笑道,“叔叔婶婶一直跟我生活在一起,对于他们的生活习俗,也多少了解了一些。至于刚才那些事,都是婶婶亲口告诉我的。她说现在住在城里,感觉像进了天堂,农村那种压抑的生活,她真是过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