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我还没意识到什么危险,但看锋子还有普空老祖的脸色都异常凝重,我一颗心也瞬间沉了下来。 锋子立刻开口对我说,“小龙,我打算放弃这个办法,再想想其他办法。” 锋子虽然这么说,但我可以从他的表情还有语气中猜到,通过我来找到林萧,是他们现在唯一的办法了,他一时半刻根本找不到别的什么办法!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心里明白之后,我就冲锋子笑,“咱们认识这么久,你还不了解我,我这体格别说找林萧了,就算找盘阳老祖都没问题,你们有什么办法,尽管试就行了,我可以的。” 锋子飞快将脸扭到一边不忍看我,却没有说话。 普空老祖看看锋子,又看看我,长长叹了一口气。 “锋子,你要是还顾念着点那些无辜的老百姓,就他娘的快点,林萧那个狗杂碎,为了自己的目的什么都做的出来。你要是还这么婆婆妈妈的,光害都要害死不少人。”知道锋子的性格,我立刻冷下了声音,语气决绝,“锋子,这是我自愿的,跟你没什么关系,你们动手吧!” 锋子扭过头来看着我,眼圈儿红的吓人。 我心里叹了一口气,没有再跟锋子说话,而是转头看向普空老祖,“老祖,之前我一直跟着锋子叫你一声大伯,现在看你能帮助锋子,帮助天下老百姓,我心里挺高兴的。只要能找到林萧,能帮到你们和天下苍生,我这条命也算是值了。再者说,有你老祖在,我什么都不怕,是不是锋子?” 最后一句话,我却是对锋子说的,我知道这小子只要关系到亲近的人,做事总是优柔寡断。他手无缚鸡之力的时候是,现在变的无比强大的时候还是。 普空老祖又长长叹了一口气,扭头对锋子说道:“锋子,小龙说的是,咱们现在得拿个主意,如今生死簿已经到了林萧的手里,他能造成的毁灭性的危害,咱们不能放任不管,所以……但是我跟你保证,不管发生什么状况,我和锋子都不会放弃你,怎么样?” 普空老祖也真是当老祖当习惯了,前面天大的道理讲了一大堆,事关天下百姓,我还能拒绝吗? “老祖,你们只管动手就行了,这么大道理我都懂。”这句话,我算是不冷不热嘲讽了普空老祖一句,毕竟他之前一直是锋子的大伯,忽然就成了普空老祖,说明他之前一直在骗我们,想到这点,我心里还是多多少少有点不舒服的,所以才会拿话嘲讽他。 普空老祖又何尝听不出来我的意思,苦笑道:“那咱们开始吧。” 看锋子还是犹豫不决,我知道若不是我逼他,他是决计不会答应的,我心一横,干脆直接躺在一处长条石上,冲普空老祖说道:“老祖,你只管开始就是了,锋子他的性格我最了解不过,他肯定不会答应。” 普空老祖冲我点了点头,示意我闭上双眼,他开始作法了。 作法刚开始,我的意识还是清楚的,但后来我的意识就开始混混沌沌了,一直到我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我就像是彻底睡了过去,再也不会清醒过来一样。 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我只知道我一直昏昏沉沉的这么睡着,耳朵里一直有各种各样的声音,一直在做各种各样奇怪的梦,这个梦里有很多人,有锋子,有师兄,还有一些我根本不认识也没有见过的人…… 就这样,我不知道睡了多久。 忽然有一天,我一下子清醒过来了。 清醒过来之后,我在一处老宅子之内,旁边站着锋子,床上躺着一个人,屋子里黑乎乎的,也没有开灯,我看不到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小龙?”黑咕隆咚的,我听到锋子叫我。 他的声音很紧张,带着几分紧绷。 听到锋子的声音,感觉到周围空气的流动,我才敢确定,我终于醒过来了。 我刚开始一直没有说话,后来看锋子实在紧张了,这才噗嗤笑了一声,“锋子,是我,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小龙,你还是这脾气,爱开玩笑。”听到我的玩笑,锋子明显大松了一口气,声音一下子从紧绷变成了满心的欢喜雀跃,不停的反复说这一句话,“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我指了指床上躺着的人,好奇问,“床上躺着的人是谁?咱们在什么地方?为什么屋子里这么黑洞洞的,你不开灯?” 说完之后,我就去四周摸索,想要打开屋内的灯。 “小龙,咱们出去吧,别开灯了。”看到我摸索着去找开关,锋子及时阻止了我,本来满是喜悦的声音,忽然就低沉了下来,叮嘱了我一句之后,他自己先抬脚走了出去。 我很好奇床上的人是谁,等锋子走出去之后,我犹豫了一下,迅速打开了灯,飞快走到床边朝床上的人看去。等看清楚床上那个人的脸时,我愣了愣,然后飞快走了出去。 我走出去之后,锋子正在院子里等着我,听到我的脚步声,他语气有些落寞,“你看到了?” “看到了。”我点点头,“但是没想到,会是他。” 锋子抬起头看着天边的月亮,也长长叹了一口气,“我也没想到,会是他救了你,帮了我。小龙,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清醒过来了,我这辈子都要这么孤独度过呢!” 锋子的声音里,带了莫名的伤害和落寞。 刚开始,我并不知道他的伤感和落寞是怎么回事,以为是我们一路走来,虽然将三皇二祖都除掉,也将林萧除掉了,世上再也没有对手,所以锋子才会这么落寞伤感。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锋子的话,有些事我急于想知道怎么回事,但看锋子的情况,我也不敢贸然开口相问。 就在我们两人沉默相对的时候,一道身影急匆匆走了过来,看了看屋内,又看向我们,这才低声对我们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完了,那我领着二位出去吧,这边请。” 锋子点了点头,那人立刻走在前面,将我们送出了宅子。 临走的时候,锋子将随身的墨尺送给了这个人,说以后他们但凡有任何难事,都可以去找锋子。那人不肯收,我还帮忙劝说了几句,但在我们朝血鬼轿走的时候,我好奇问锋子,“你就那么舍得把你的宝贝给他们?”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锋子的身份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心境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以为,现在的锋子,还是以前的锋子。 直到我们上了血鬼轿,借着血鬼轿里的昏暗灯光,我看到了现在的锋子。在看到现在锋子模样的那一刻,我心头忍不住猛然一震。 现在的锋子,模样依旧是锋子的模样,只是气势、眼神还有昂首挺胸的模样,自带一种威严和光环,尤其是目光微微扫过一个人的时候,有一种凌厉的威严光芒就会随之而过。 在看到锋子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锋子已经不是以前的锋子了。 可是,血鬼轿内还有石晓楠的尸体……现在的锋子,依旧是以前的锋子。 “锋子,你现在已经不再是锋子了吧?”我不敢多说什么,犹豫了一下,才终于试探性问了一句,“在我沉睡的这一段时间,事情应该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了吧?还有……你。” 在说到这里的时候,我看到锋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想要躲开我的目光,但只稍稍闪躲了一下,却只是微微错开了一下,但眼眸里很快就溢满了悲哀和难过,好像我这句话戳中了他的痛楚一般。 “锋子,你,你没事吧?”看到锋子这样的表情,我忽然也跟着难过了起来。 锋子这才扭头看向我,勉强冲我笑了笑,然后点点头,刻意强调了一句,“小龙,我没事,你放心。”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的表情分明告诉我,他有事。 而且,他的痛苦,还不是我能帮的上忙的那种。 我沉默,沉默了片刻之后,我才抬头看向他,郑重其事道:“锋子,不管你发生什么事,只要你张嘴,我就会站在你这边,一直挺你到底。” 锋子的脸又猛然转过去了,肩膀微微耸动着,并没有说话。 我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陪他一起沉默。 不知道我们沉默了多久,锋子终于抬头看向我,“小龙,现在反正有的是时间,咱们慢慢聊,我把这一段时间发生的时间详细跟你说一遍,怎么样?” “没错,咱们有的是时间,你慢慢说。”我也跟着点了点头,在距离锋子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做好了聆听的准备。 锋子稍稍思索了一下,开始讲述在我昏昏沉沉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他讲的速度不快不慢,但语气足够平静,可我听了之后,只觉得胆战心惊,心潮澎湃到了极点,我没想到,在我昏睡的这段时间内,锋子居然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和惊天动地。 讲完之后,锋子的态度依旧平静,只看着我说,“这大概就是全部了。” 我听的心情起伏难平,很长时间才终于平静了下来,抬眼看向锋子,直视着他的目光,发自肺腑说了一句,“看来,我这段浑浑噩噩的,倒幸福的紧,只是辛苦你和师兄两个人了,千辛万苦的经历这些。” 我注意到,提到“师兄”两个字的时候,锋子的全身不自觉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蛰了一下一样。 “小龙,我要跟你说的,正是师兄的事。”锋子抖了一下之后,语气凝重看向我,“师兄自从帮了我之后就失踪了,我想要找到师兄,你跟师兄相识这么多年,对师兄应该更了解,我希望你能帮我。” 我默默点了点头,找洛梵,自然是我义不容辞的事情。 可是听了锋子的讲述,我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而且我没有告诉锋子,我跟洛梵之间,师父曾经给了我们各自一串珠子,让我们各自过了对方的血在上面,说这样我们可以彼此感觉到对方的存在和气息,若是其中有一方出事,这珠子就会沉寂。 来时我就感觉过了,我那串珠子死气沉沉,没有丝毫洛梵的气息存在了。 也就是说,洛梵现在多半凶多吉少了! “小龙,你在想什么?”我想的入了神,一时忘记了还在跟锋子说话,他好奇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