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这是谁来家了?”许光华正与许秀兰话家常,便听得门外传来一老妪的声音,许光华转过头去,却发现是姐夫的爹娘胡家二老。 “伯父伯母好,今天来城里办些事,顺道过来看看姐姐姐夫。”许光华虽然不满胡家二老的做法,但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 胡婆子斜眼问道:“哦,原来是秀兰的娘家人啊,不知你今日来此有什么事,不会是来.......”最后借钱两个字被她咽了回去,她怕一说出来,许光华正好借此开口了。 虽然她的话没完,但她的眼神和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事说起来,还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几年前许清妍生病了,家里没钱医治,借遍了村里人都没借够药钱,最后想到这个嫁到县城的三姐,应该过得还不错,就想着来这里试试。 那是许光华第一次来胡家,这时他才知道原来三姐并没有他们想象中过的好。 以往只有过年时,许秀兰才能回一趟娘家,但许秀兰回娘家时向来是报喜不报忧,因此许家人一直认为她过得很好。 许光华刚说了借钱的事,胡婆子话里话外就开始诉苦,说什么家里没钱,当初娶许秀兰时花了多少多少钱,她又没带任何嫁妆来,家里的日子也不好过。 听着了胡婆子的话,再看看那崭新的小院,许光华就明白胡婆子的意思了。心知这次不仅借不到钱,恐怕还要连累三姐受她白眼和刁难。 最终许光华失落的出了胡家大门,还是许秀兰偷偷的追了出来,递给他十文钱道:“小华,这十文钱你拿着,这是我跟你姐夫偷偷存下的,我婆婆不知道,我知道这点钱不够,这都怪姐姐没用,你这眼下正是用钱的时候,姐却不能帮你”说着眼泪都掉下来了。 许光华看着这样的许秀兰,心里更是百般滋味,他们当初都认为许秀兰是所有姐姐里嫁的最好的,日子也是最好过的。没成想就因为没有嫁妆的事,连累姐姐在胡家没地位,这事是他们想差了。 早知今日,当初还不如给姐姐找户乡下人家,这样他们也多少可以看顾一二,三姐性格又最是柔顺,不知道在这个家里受过多少气。 从那以后,许家人便再没登过胡家大门,他们知道胡家是因为许家家贫,所以才看不起他们,他们去了除了连累许秀兰,其它的什么也做不了。 “伯母说笑了,今天我只是来看看姐姐和外甥,外甥女的!这不带了些糕点给伯父,伯母尝尝。”虽然许光华现在很想把糕点丢去喂狗。但为了三姐能在胡家好过点,许光华还是忍下了这口气。 胡家公爹进来这般许久都未曾开口说过一句,但看他任由胡婆子发言,就知道他跟胡婆子的想法是一样的,只是在端架子罢了。 那胡婆子听说不是来借钱的,许光华又买了糕点进门,倒不好再说难听话了。 语气僵硬着道:“秀兰,既然你弟弟来了,你就好好招待一下,我跟你爹就先回房了。” 许清妍从头到尾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她早就料到三姑妈家定然有事,果真不假。 许秀兰明面上是所有姑妈里嫁的最好的,但其实她的日子可能是三个姑妈里最难过的,也许吃穿上比别人稍强一些,但这种时不时的心理压力才是最可怕的。 “爹,你快把给姑妈买的簪子拿出来,你不是总说三姑妈小时候对你可好了嘛,现在咱家有钱了,给三姑妈买根簪子,也是你这个做弟弟的心意。” 嗯......许光华听着这话,一时没反应过来,后来见许清妍冲他眨了眨了眼睛,才回过神来,闺女说的是给他娘买的簪子。 看了眼听了这话连忙顿住脚步的胡家二老,许光华突然灵光一闪道:“对哦,跟姐姐说了这般许久的话,我都忘了我是来干什么的了。” 说罢从衣袖里掏出给曹氏买的梅花银簪,递给许秀兰道:“姐,这是我给你买的银簪,你看喜不喜欢。” 许秀兰连忙推迟道:“不用,不用,给我买这个干啥,姐不能要,太浪费钱了,快快收回去。” “三姑妈,你就拿着吧,现在咱家也有钱了,这不前几天还刚买了几亩地,也不差这根簪子的钱。等以后咱家再赚了钱,我爹说还要给你买金簪呢!” “说是以前家里困难,委屈你了,这个就算补当初的嫁妆。我爹还说了,嫁妆可是女人家的私产,是媳妇在婆家的底气,婆家人是不能随意伸手媳妇嫁妆的,否则是会被人用唾沫淹死。” 后面这几句,是许清妍看见胡家婆子盯着银簪那火热的目光,特意加上去的。 果然胡婆了听了她话,顿时脸都黑了,强行让自己的视线从银簪上挪开。 许清妍见此却满意一笑,老太婆,让你狗眼看人低,今日她就是来给她姑妈撑场子的,让她整天口口声声的说姑妈没嫁妆。 “姐,阿妍说的对,这就是弟弟补给你的嫁妆,快拿着吧,日后家里再赚钱了,我还给你买。”说罢直接将银簪塞进了许秀兰手里。 许秀兰望着手上银簪,却是泪眼模糊,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 十几年了因着没有嫁妆的事,公婆不知道给了她多少白眼和脸色看,二弟妹就是因为有不少嫁妆,在这个家里就如同少奶奶般,婆婆连句重话都没说过。 而她们一家就像个下人一般,家里的活都是他们一房干,时不时的还得受婆婆一番数落和责骂。但她却不并不后悔当初用聘礼救了小华的事,小华怎么也是她亲弟弟,她能用聘礼换他一条命,她心甘情愿。 这不,事实证明她的付出是值得的,今日她弟弟就给她买簪子撑腰来了。 “好,既然是小华的一番心意,姐就收着,只是日后再不要破费了。”说完,便把银簪握的紧紧的。 旁边的胡骆也替许秀兰高兴,这么多年了,秀兰因为没嫁妆的事,没少被他娘为难。他作为儿子也说过几次,但爹娘根本就不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而且他也知道爹娘心里更喜欢的是老二。 这边许秀兰夫妻高兴不已,那边胡家二老脸色却是黑沉黑沉的,虽说有些眼馋那银簪,但无奈于许光华已经明说了那是嫁妆,这便堵住了他们的后路,否则他们胡家的名声就别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