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村民看我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怨毒了,还带着杀意。 我看得出来,他们是真的希望我死。 他们本来就对我怨恨至极,受常二郎神念的影响,眼中残存的最后一丝人姓也消失殆尽。 一个个狞笑着朝我走来。 “夫君,要我出手吗?”白如霜问我。 她是狐狸得道,只要放出神念,就会克制蛇仙的神念之力。胡三太爷是七十三路野仙之首,连带着所有的狐狸精都跟着一起沾光。 当初我和谢凌被常二郎追杀的时候,就想过要靠如霜的神念来克制他。常二郎再凶残,也绝不敢对狐狸下手。 “常二郎必死,你若现在出手,他未必敢来,把神念收了,等着看夫君今天大显神威。” 说完,我从地上站起来,拔出一把斋蘸法师剑,催发出体内的元炁威压对抗常二郎的神念。 我现在是元炁五品境界若是常二郎本尊在此,我的元炁威压对他无效。可他现在来的只是一缕神念,自然无法对抗我本尊发出的元炁威压。 元炁威压一产生,立刻就把常二郎的神念从村民体内驱逐出去。他们的眼睛恢复了清明,可是对我的怨毒还在。只是受我元炁威压的影响,也不敢再往我身边靠近。 常二郎很快就感知到了这里的变化,这一次他不再分化神念,而是把他所能释放出来的神念之力全部加到我老爹一个人身上。 我那狠心的老爹身体聚类一颤,突然伏下身子,四肢抓地,扭动着朝我爬行而来。 老爹不是出马仙,尽管受到了常二郎全部神念的灌注还是没能显化蛇形。不过他的眼睛变了颜色,发散着猩红的光芒,喉咙里咯咯怪叫,吸气的时候发出嘶嘶的声音。 老爹在地上爬行的很快,无视我五品元炁威压的影响,瞬间游到我身前。 如霜皱起了眉头,而燕七也拔出了昆仑雪。 我伸手阻止了她们。 无论我老爹怎么痛恨我,他都是我爹,我不想让任何人伤到他,尽管我知道现在主宰他身体的已经不是他。 我从地上站起来,咬破舌尖,一口真阳涎喷在斋蘸法师剑上。 剑上立刻爆出一层清光,我大声喊道:“阳极生煞,阴灵回避,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敕敕敕!” 我念出了道家咒语镇妖咒,只有这样做才能再逼退我老爹的同时,不伤害他的身体。若是继续催发元炁威压,一旦常二郎的神念突然撤离,我老爹的神魂肯定会大受影响。 咒语生效的时候,老爹已经冲到了我身前三尺之地。常二郎尽管已经证得野仙果位,终究是旁门左道成仙,抵抗不了道家咒语的神威。 更何况我的咒语是用元炁念出,而舌尖血又是至刚至阳,一下子就把他的神念从老爹身体中驱逐出去。 老爹眼里的红光消失,但是仇恨还在。他缓缓的从地上爬起来,朝我又踏了一步。 父子相距不足两尺。 “爹,常二郎的因果我来了解,你和我娘的身体自有我妻如霜为你们恢复。”我说道。 “那我们几年所受的罪怎么算?”老爹狠狠的瞪着我说道。 他和我对峙的时候,我娘也来到他身边。和我爹的恨意相比,我娘脸上的面容更为可怕。 “错就错在我当初不该生下你,你若是还有一点点孝心,就学那哪吒,把我们的骨肉还给我们!”我娘怨毒无比的说道。 以前我知道我不受他们疼爱,可我从未想过他们会对我如此的残酷。 现在常二郎的神念已经全部撤离,他们两个说的话都是出自他们的本心。 这是爹娘对亲生儿子的态度吗? 如果是,我想知道为什么? 如霜一声叹息,而燕七的脸上浮现出缅怀的神情。 燕七是孤女,我猜我爹娘对我的残酷一定深深的触动了她。 不是所有的爹娘都能给孩子温暖和关爱,也有不拿孩子当人的。 “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同样是儿子,为什么你们眼里只有我大哥二哥,为什么一直容不下我!”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你出生那天夜里,天降红雨,百鬼送子。你是地府不收的恶魂,是被老天爷下过诅咒的转生者,根本不该降临到这个世界上!”老村长大声说道。 “既然这样,我爹娘又为什么把我养大?”我问他。 “你错了,没有人敢养你。我没有让你喝过我的一滴母乳,偏偏你命硬,怎么折腾都不肯死。本想把你扔进松花江,却被你小舅撞见,哭着求你外公外婆才留下了你的命。”我娘说道。 我越听心里越冷,沉默着,无话可说。 怪不得我幼年的最初的记忆中没有爹娘,只有外公外婆和我小舅。 怪不得我小舅会说袁天罡一脉已经不欠我什么,如果不是当时才十岁的小舅指引着外公外婆找到了我,我可能已经被溺死在松花江中了。 我前生留下的灵魂印记本来就已经残留不多,要是这一世没有活下来,等到下一世再转生,可能就会彻底磨灭殆尽了。 小舅救下了我的命,还让我和狐狸、剑相逢,这份恩情的比山高,比海深。 以前我不知道我的身世,还会有抱怨,现在我知道了他们的初心,知道了他们对我做过的事,心里再也没有一丝怨气。 甚至我还应该感恩他们,感恩他们让我平安降世。 “我出生的时候多重?”我看着我娘的眼睛问道。 “七斤六两。” “好,我还你们七斤六两血肉,至于我的命还要留着给常二郎。老村长,麻烦你去取公平秤来。”我说道。 我这样一说,爹娘的神情微微一变。老村长也是明显的一愣,指使一个村民去拿公平秤。 很快那名村民就把公平称拿了过来,啪的一声放在我面前。 我撕破上衣,露出精赤的一身腱子肉,拔出手中的斋蘸法师剑,对我爹娘,以及所有的村民说道。 “我自问从未做过任何恶事,从出生到长大也并没有为你们带来过一次灾祸。常二郎的事,我没有办法解释,你们迁怒于我,我也不会怪你们。现在,我把我亏欠你们恩情偿还给你们,从此之后,我和叶建国之间再无父子关系。从今以后,我和这方土地再无任何联系!” 说完,我用剑从左肩膀开始切割,忍着剧痛,连皮带肉切下一块扔进了秤盘里。 鲜血汩汩而流,远远不如我心底的眼泪。 燕七想阻止我,被如霜拦住了。 “随他。”白如霜说完眼泪挂满了脸颊。 她懂我的心,我前生虽然杀伐天下,但我从来都不是无情之人。 一个能对狐狸和剑有情的人,又怎么可能会对亲人无情。 现在爹娘向我索骨肉,我还给他们就是了。 为了保存战力,我出剑很有分寸,命还要留着和常二郎拼呢。 左胳膊削肉一斤半,接着开始大腿,前胸,后背。 等公平称显示到七斤二两这个数字的时候,燕七和如霜已经泪如雨下。 白如霜念出疗伤的咒语为我止住了血,并喂我吃了一株野山参。 “现在,我再不欠你们了。”我说道。 他们没有人说话,眼中的怨毒神情也渐渐消失了。 “你还的只是亏欠我们的血肉,并不足以洗清你的罪,现在我们不指望你来补偿,但是你必须给常大仙一个交代。”老村长咬着牙说道。 “我不会走,常二郎我来对付。另外,解决完他之后,你们这几年蒙受的损失,我会让国家给予补偿。现在你们可以从这个院子里退出去了,等下我会和常二郎有一场生死之战。”我说道。 见我说的严肃,也没有做逃跑的打算,老村长指挥着村民散去。 我爹娘也跟随他们一起走出了院门,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过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