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走地下密道的珊莎并没走远。她和皮皮、鹿爸爸、总督亲卫队转过山坳以后，趴在与密道遥遥相望的坟坡后头观望，直线距离不超过两公里。　　如珊莎所料，他们走后果然有人带队进入密道，是地下城游击队侦察分队的。　　砰……砰，砰！砰……　　密道那边接二连三的爆炸声传来，震惊了整个“黄土高坡”，扬起的沙尘不高，但密道入口整个坍塌下去，将其隐匿得踪迹全无。进密道那几个侦察分队的全埋在里面，一个都没出来。　　在远处听到爆炸声曾仕贤带着几个兔崽子赶到现场时，几乎什么都没剩下，只见爆炸后一马平缓的黄土夹着少许爆炸碎屑物。　　爆炸声过去后戴上耳机的珊莎和皮皮，能清楚听到那边的谈话。　　“西，城，人！”那个很稳很板正的声音是曾仕贤，没什么特色，在稚嫩的兔崽子窝里仍然很好辨认。　　“我亲眼瞧见小可爱和女的带人往这边来的，肯定是她们埋的炸弹。”耳机里稚气男声，说话有怨气。　　看来，西城人的到并不受欢迎。　　“小可爱？”曾仕贤对这个称谓不置可否。“只有涂老大以为她是小可爱，现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她个海盗头子。”　　“什么？！”　　“小可爱是海盗……头子！”　　“有那么嫩的海盗吗？”　　“搞错了吧！”　　……　　兔崽子窝里炸了锅，总共就剩下七八个人，一人一句够凑齐七嘴八舌的，略显聒噪。　　“鬼晓得涂老大是爱心爆棚，还是色令智昏，连海盗都看不出来，丢了自家性命。”曾仕贤说话仍然没什么起伏。“她一丫头片子，怎么招得西城老大，还精兵强将的带来六百人？涂老大那天出城追她，我就觉得不对劲。楼兰城内从来太平无事，为什么她一出现就接二连三地发生那么多事情？实验室爆炸，羽弗将军首级挂上城头，美杜莎工厂爆炸……今晚准备攻城，昆仑星公转轨道上又打起太空战来，听说还是被海盗舰队偷袭的。还有，她是怎么知道这条密道？”　　“管她是不是海盗头子，能帮我们攻下楼兰城的都是英雄。”懵懂的兔崽子天不怕、地不怕、海盗也不怕。　　“长得那么可爱，队里要有兄弟娶了她，我们今后还能跟海盗结盟呢。”这个死都不怕的。　　“然后，整座昆仑星落入海盗手里，甚至让他们掌控蓬莱星系？就像半个世纪以前，民不聊生地为海盗打工，卖命地赚点血汗钱全被搜到海盗手里，民众搭窝棚吃糠咽菜供养他们全球选美糟蹋良家妇女。”曾仕贤平铺直叙构建的场景，感觉格外真实。　　这窝兔崽子年纪不大，都才二三十来岁，哪见过半个世纪以前的昆仑星。　　趴坟头上戴耳机听墙根的还有鹿泽夕，他连哄带骗逼着女儿给他做的简易版。听到这儿，他赶紧写纸条递给女儿：“他在胡说，半个世纪前的昆仑星富足繁华，所谓的海盗仅仅相当于割据一方的军阀。当然，抢地盘的事情肯定难免，有几年也打得民不聊生。云歌远征十三星系之所以那么艰难，是因为星际海盗们并没传说中的那么坏，有许多帮派地方民众都替他们卖命。”　　皮小鹿在纸条上写两行加勒比文反手递给左治：“查曾仕贤身份信息，我要知道他具体年龄。”　　说话的时间，左治已将纸条写好回传给皮皮，珊莎也凑过来瞅了一眼。纸条上信息很简单：“曾仕贤，出生于昆仑星本土，具体生活城市不详，出生年月不详。十年前有三个月外星系游史。”　　珊莎冷冷的耻笑里，颇有深意。皮皮按住她的手，做个禁音手势让她静观其变。　　耳机里，仍是曾仕贤的声音。“那海盗丫头没进密道，我追踪到了涂老大个人终端的芯片，在那边，而且一直没动静。她有可能朵在里边暗中观察，过去瞧瞧，能逮住就带回地下城审问。”　　剩下几个兄弟，全都端上枪往他指的方向过去，单他一个人站在原地张望。　　“贤哥，你不去吗？”有位兄弟临走前转身问他。　　“海盗哪那么好对付，这地方又有些不寻常，我担心她会回来，留下打伏击吧。你跟我一路也行？”曾仕贤说话仍是味如嚼蜡的材。　　“呃……不了。”说话那兔崽子一溜烟儿跑掉，好像有点怕他。　　兔崽子们一窝蜂的跑没了影儿，曾仕贤四处巡视一遍，找个僻静的坟坳躲起来，至少在皮皮和珊莎那个位置瞧不见他。　　皮皮心底还在嘀咕，“这货到底要干什么？”忽然收到一条没有署名简讯。　　简讯内容写得语焉不详，连哄带骗带恐吓的味道，总让感觉怪怪的。“还不快跑，要等他们找到你才肯罢休？我不知道叛徒是谁，但我敢肯定，他已经把你所有的消息都卖进楼兰城了。你身旁那傻妞，当众说有地下城有危险，是要干什么？现在游击队也不安全了！先走吧，游击队那边我再想办法。若能攻下楼兰，我们城里见。如若不能，我跟你哥哥在地下等你。”　　读完简讯，皮皮和珊莎当场对望一眼，这才反应过来事情不对。第一枚坞弹毁掉密道，可能是迷密道消息走漏，第二枚坞弹理应袭击地下城的，为什么还怼同一位置？要说不是消息当场走漏，她俩信都不信。　　地下城游击队有危险是什么意思？　　——诱其深入，然后瓮中捉鳖？！　　鹿爸爸给蒂凡尼通话，让她跟随游击队出城，还顺路组织平民撤离……　　皮皮背心里冒一阵凉汗，本就很大的一双眼睛瞪向珊莎，在月色下看起来有点狰狞。　　珊莎拍一拍她手背，让她稍安勿躁，手语跟她交流。“消息尚未核实，不要轻举妄动。跟我来，等他们攻城，我们再翻城墙进去。楼兰若要瓮中捉鳖，我们就里应外合。”　　皮皮比划个手势，同意。　　珊莎起身猫在坟坳里就走，皮皮抓起地上的手枪起身跟上，招呼部下也跟上。她身旁的鹿爸爸一顿茫然，忽然感觉成了女儿的局外人，有那么点儿……失落。　　咻！穹顶上，破风之声刺入耳膜，长长的火光拖着尾焰闯进大气层。　　——第三枚坞弹，朝着地下城方向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