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质问道。 “你是什么鬼?” 说完这句话,我自己都感觉到不对劲了。 如果说话的,是藏在阴物中的鬼,刚刚我接触狗头的时候,黄泉阴司印记就能把它给超度了。 “你才是鬼那种低级玩意儿,听好了,我是狗大爷!” 狗大爷? 这个称呼,怎么听起来像是骂人呢…… “地板上凉,还不快把本大爷拿起来!” 看起来这狗头只会说话,并没有其他本事,我把它从地上捡起来。 一件会说话的阴物,我都是第一次见。 我让马菲菲先打急救中心的电话,把真正的上官子月送到医院里接受治疗,也不知道她被困在床下多久,绑架她的人,有没有给她吃饭喝水。 马菲菲跟着救护车走了,告别前,我叮嘱她,想办法先拖住假的上官子月,不能让她回家。 以马菲菲的聪明,我相信她肯定能办好这件事。 马菲菲走后,我和秦琼把狗头放在餐桌上,然后一人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它的面前。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这话一出口,狗头发飙了。 “你才是东西!” “哦,那你不是东西?” 狗头的牙齿咔咔咔的上下闭合。 “你是想气死狗大爷吗!” 其实我是故意损它的,我想看看这奇怪的玩意儿,到底具不具备伤人的本事。 如果有……立马毁了它! 不过看它发火恨不得上来咬我两口的样子,应该是不具备的。 我换了语气。 “好吧,狗大爷,您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一个什么?” 听我喊了大爷,狗头总算是消了气。 “跟你说,狗大爷我可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他洋洋得意的向我炫耀。 “杨祖德听说过没?” 我非常耿直的摇头。 “没听说。” 然后撇过头问一旁的秦琼。 “你听过没?” “没。” 狗头又生气了。 “你们两个历史是怎么学的!竟然连本大爷都没听过,气死我嘞!” 我有些尴尬,尝试着问。 “狗大爷,您的事迹出现过哪本历史典故中,等回家我好好拜读一下。” 狗头气的磨牙。 “史上记载老子事迹的古典,多数都是污蔑诽谤,你不读也罢!” 这可真让我为难了,这狗大爷不肯细说自己是谁,又不告诉哪个历史典故中有他,这让我怎么猜。 秦琼开口。 “兄弟,古人多自称自己的字号,这个祖德,会不会是字号?” 他这一提醒,还真让我想起来了。 杨祖德这个名字,曾经出现在中学语文课本中! 杨修,字祖德! 我急忙道:“你是那个‘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杨修!” “滚!都说了那是污蔑之词,污蔑之词!” 被我说中了。 如果狗大爷没撒谎,那他还真是个在华夏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杨修,字祖德,东汉人。 他出身世代簪缨之家,他往上四代,都是太尉。 传说中杨修是个好学的美男子,建安年间被举孝廉,除郎中,后担任丞相曹草的主簿。 在古籍《世说新语·捷悟篇》中记载了杨修才华横溢,连曹草都自叹不如。 关于杨修的轶事典故,世间流传不少,其中比较有名的,当属“阔字谜”“一盒酥”和“鸡肋”。 历史相传,曹草曾经名人造了一所花园,造成时,曹草前去观看,没有夸奖和批评,就叫人取了一支笔在花园门上写了一个“活”字便走了。 大家都不了解其中的含义。杨修对工匠们说,“门添活字,就是”阔“字,丞相嫌你们把花园门造得太大了。 于是重新建造园门,完工后再请曹草去观看,曹草很喜欢。 至于“一盒酥”事件,中学语文课本中就有相关文章。 塞北进贡给曹草一盒酥,曹草在盒上写了“一合酥”三个字放在案头,众人都不解其意,杨修见到了,竟然拿起来吃了一口。 曹草问其原因,杨修回答说:“盒上明明写着‘一人一口酥’,怎么敢违背丞相的命令呢?” 许多历史典籍中都说,杨修恃才傲物,曹草十分不喜,借由“鸡肋事件”,把他给杀了。 曹草与刘备对垒于汉中,两军相持不下。曹草见连日阵雨,粮草将尽,又无法取胜,心正烦恼。 这时士兵来问晚间的口令,曹草正呆呆看着碗内鸡汤思想进退之计,便随口答道:鸡肋! 当“鸡肋”这个口令传到那里,杨修这家伙自作聪明,怂恿兵士们收拾行装准备撤兵。 兵问其故,杨修说:鸡肋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味。今丞相进不能胜,恐人耻笑,明日必令退兵。 于是大家都相信了,这件事被曹草知道了,曹草便以鼓惑军心之名砍了杨修的头。 这个故事,很多人都读过,可谓是口口相传。 但实际上,鸡肋的典故出自《三国演义》,这是一本,并非史记。 杨修的确是被曹草杀的,却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也怪不得狗头大骂。 杨修真正的死因,是参与到太子之争。 曹草总共有二十五个儿子,但有名气的,则是有两人。 一是后来继承曹草大业的魏文帝曹丕。 二是写过“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曹植。 两人曾经争夺过太子之位,曹丕获得了胜利。 而杨修,是曹植的谋士。 为了巩固太子的地位,曹草以“杨修是袁绍的侄子”为罪名,将他杀了。 见我知道历史真相,狗大爷非常满意。 “成王败寇,输了就是输了,我并不怨恨丞相。” 他倒是挺想得开。 东汉距今已经有两千年的历史,那个时代的大才子杨修,怎么会变成一个狗头骸骨? 在我的追问下,狗大爷叹了口气。 “说来话长。” “当初为了扶植子健(曹植),我立了很多敌人,即便是丞相要杀我,他们仍旧不想让我死的太容易。” “有人买通术士,在我死后,将我的阴魂拘束,放进一只狗的身体里,每日殴打取乐。” 我和秦琼目瞪口呆,这也太狠了。 狗大爷继续往下说。 “后来他们玩腻了,命刀斧手把狗头斩下,弃于河中。” 我本以为我终于可以解脱,谁知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一个不属于狗身体的阴魂,两次死亡,莫名其妙将狗的头骨,变成了一件阴物。 其他阴物只含一魂一魄,而狗头则是三魂七魄具在。 所以他保留了神志,保留了记忆,成为独一无二的存在。 “本大爷心里苦啊,这两千年来,不知有多少人让我为其做事,出谋划策。” “我本就是谋士,出谋划策也算是本职,但令本大爷生气的是,他们给本大爷起的名字。” “本大爷好歹也是大才子,曹公手下的谋士,他们竟然叫本大爷……狗头军师!” …… 狗头军师。 这个名字,我听后忍不住想笑,因为实在是太贴切了。 当然,为了表示对狗大爷的尊重,我忍住了。 “本大爷在一代代人手中当做宝贝轮转,只是没想过到,本大爷最后竟然会落到一只妖的手上!” 等等,妖?! 狗大爷这句话,让我茅塞顿开。 在假上官子月随身携带的物品以及这所房子里,我感受到了两种不同的气息。 一种气息是阴气,明显是从狗大爷身上散发的。 另一种气息我有点熟悉,但之前一直想不到从哪里见过。 狗大爷的话,终于让我想了起来。 是妖气! 冒充上官子月的,竟然是一只妖。 秦琼急忙问道。 “那是一只什么妖?” 狗大爷反问我们。 “听说过‘画皮’的故事吗?” 当然听过,这个故事电影都翻拍好几个版本了。 《画皮》,是清代家蒲松龄的《聊斋志异》中的一个小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是一个王姓书生,有一天,他遇到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子,大清早的匆忙赶路。 书生问女子,为何一早就行色匆忙,女子说家人贪财,把卖给了富豪,富豪的正房每日打骂她,忍受不住,逃了出来。 书生问她可有去处,女子落泪,说逃亡在外,天下之大却没人能收留她。 书生可怜女子(贪图美色),将她收留在家里。 后来,有一道士偶遇书生,见他印堂发黑,好心询问。 得知书生的所作所为后,道士大吃一惊,急忙告诉书生,那女子乃是恶鬼,留不得! 书生不信,却又将信将疑,半夜偷看女子的房间。 只见房间里的漂亮女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青面恶鬼,牙齿嶙峋犹如锯齿一般,要多丑陋就有多丑陋。 恶鬼把一张人皮铺在床上,拿着画笔描画着,等画好之后,恶鬼将人皮穿上,顷刻间又变成了那个漂亮的小女子。 …… 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一篇,因为在玄学界中,从未听说过有这种本事的恶鬼。 寻常恶鬼,的确有幻化成人的本事,但它们一身阴气无从隐匿,对于阴人来说,一眼就能戳穿。 但妖就不同了,只要它隐藏的好,还真不容易被发现。 我问狗大爷,这到底是什么妖。 “夜妖。” 夜妖?我还真没听说过…… 狗大爷向我们二人解释。 “画皮故事中的恶鬼,其实就是夜妖。” “夜妖最大的本事,就是擅长画画,它们能将人皮画成任何人的模样。” 我忍不住问道。 “这只夜妖假扮上官子月,为的什么?” 狗大爷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说不来怕你们不信,它是为了游戏人间。” 游戏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