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封府最大的官是府尹,只不过在大宋,府尹一般都是皇族子弟担任。如今的开封府尹是当今皇帝的亲弟弟福王赵正旌,不过赵正旌是一个闲散王爷,平时也一直在他的福王府,很少去开封府当职。 每隔一段日子就由开封府的判官给他汇报一下,好让他来应付早朝之上皇帝的问话。 所以,在开封府,判官才是真正的掌权之人。现在开封府的判官姓程,他当这个判官已经有些年头了,一直矜矜业业,不敢有任何差池。 天子脚下,开封城中的民事或者刑事案件都要经过他这一手,这京城之中随随便便冒出来的人都是一些达官贵胄,所以处理起来都颇为棘手。 此时他正在大堂之中,来回左右走动,一副心绪不宁的样子。就在前不久,他见到了一个光听名字就让他颤栗不已的人,那人只简简单单地说了一句:“你下面的人抓了不该抓的人,好自为之。” 那人的身份自然不容他多想,他连人家一个脚指头都比不上,能够让他亲自来传话,那是个什么样的来头? 这个不该抓的人,又是什么样的人? 他没有详细地去问,他也没有胆量去问,只能在衙门大堂大发雷霆,叫所有的推官、府院、六曹过来问话。 聚集所有的推官、府院、六曹所需要的时间并不多,但是他在大堂仿佛已经等了好几个世纪。 不多时,两名推官,三名府院,六曹官六名都已经到达,他劈头盖脸就骂道:“今日,你们下面的人谁出去抓了人?都抓了一些什么人?一个个都不认真办事,净给我和王爷惹麻烦!” “判官大人?发生了什么事?”一名王姓的府院不知道他为何大发雷霆,便开口问道。 “你问本官!本官问谁去啊?”他心中的怒火冲天,怒声说道。 “判官大人息怒!抓人这等事一般都是手下的都头或者差役去办的,只是我等都在衙门,并未了解情况,大人不妨等我们回去逐一查清楚,再向大人汇报如何?”其中一名推官开口说道,而其他人亦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程判官大手一挥,然后大声说道:“那你们还不快去?” 所有的人都出去,过了大约一盏茶功夫,这些推官、府院和六曹都再次回到大厅,先前那个推官上前说道:“大人,今日所抓之人,总共十三人,都已经带到堂外。” “带过来干什么?还不全都给我放了?”程判官嘴里说道,然后朝门外瞟了一眼,整个人顿时傻掉了,原本坐在椅子上的他突然间摔了下来,一屁股坐到地上,嘴里惊慌失措地念叨着:“完了!完了!” “大人,这人还放不放了?”那推官不明白程判官怎么会突然间这样子,想要上前将他扶起来。 “完了!完了!全完了!”他嘴里还是继续念叨着,一把推开要扶起他的推官。 推官见他没有回应,于是给另外一个人递了一个眼色。 “赵兄,你说他们刚把我们抓进大牢,如今又带到这里,却是为何?”叶风在府衙大堂门外有些无聊着问道。 “谁知道呢?不过,我感觉咱们这一顿秋月楼的酒应该快了。”赵正瑜笑了笑说道。 “那感情好。”叶风说道,这时他见到大堂里走出来一位穿着推官官服的中年男子。 那推官走了过来,然后开口说道:“把他们都放了!” “古大人,为什么?”杨武不解地问道。 而抓住其他人的都头衙役亦是同样不解,都低声找他要一个理由。 “说放了就放了,废什么话?”古姓推官冷冷地瞟了杨武一眼,全身上下散发出来的威慑力让杨武胆寒。 “是!” “哎呀呀,原来咱们开封府就是这么办案的呀!说抓就抓,说放就放,今儿个总算是见着了。”小胖子赵正瑜见开封府要将他们放了,于是冷笑着说道。 “可不是么!”叶风也补了一刀,毕竟他们是被杨武假公济私给抓来的,但是其他人却并不一定也是冤抓。 古推官皱了皱眉头,盯着赵正瑜,良久,嘴里才说出一句话:“让你们走,你还不乐意了?就这么喜欢我们开封府的大牢?” “那倒没有,只是我们毕竟是被开封府‘正大光明’地抓来的,说要放我们走,总得是‘正大光明’地放吧?”叶风见赵正瑜还在沉吟,于是便说道。 “且慢!”就在古推官要发火之时,他身后突然间传来程判官的声音。 他连忙走到程判官的身边,问道:“怎么,大人有何吩咐?” 程判官眼神瞟向赵正瑜和叶风,低声对他说道:“把那两位给我请到内堂来,其他人,重新押回去。” “就是那个年轻人和那个小胖子?”古推官顺着他的目光,似乎是在叶风和赵正瑜身上,便试探着问道。 “叫谁小胖子呢!叫谁小胖子呢!”程判官压低着声音骂道,同时给他的头上来了两个暴栗,而且还是丝毫不留情的那种。 古推官感受到自己头上的疼痛,心中已经大概知道了程判官今日的反常,估计是因为那个小胖子。他的身份肯定不简单,要不然堂堂开封府的判官也不会如此失态。 “两位公子,我们判官大人有请。”他恭恭敬敬地说道。 “古大人,您没有搞错吧?判官大人请他们?他们可都是凶徒啊!万一……”杨武听出了古推官的语气变化,心里隐隐约约有一丝不好的预感,自己可能是踢到了铁板,但是他还是挣扎着想要扭转局面。 “我待会再跟你算账!”古推官一副你特么别坑我的表情,然后又转而对着赵正瑜和叶风堆着笑脸说道:“两位公子,您看……” “古推官是吧?不知你们判官大人请我们何事啊?”小胖子悠悠地说道。 “想必推官大人一定查明了真相,想还二位公子一个清白。”古推官弓着身子,姿态摆得很低,说道。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