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不去其他书院吧!环山这边那些老夫子们不好说话啊!” “读书人狗屁的宅心仁厚,其他书院要是肯收,老子还不舍得把娃送到你这山沟沟来呢!一个个满嘴仁义,关键时候,连个娃子都不肯收,算什么读书人?” 尉迟恭暴跳如雷,一边骂一边喘粗气,害的蔡聪小心肝直跳,生怕他火气来了,在自己府里把自己毒打一顿。 “我不管,老夫合计过了,满长安的夫子里就你好欺负了,这事你必须给我个答复,不然这事没完,你还得把礼物还我。” 蔡聪此刻真想敲登闻鼓鸣冤,老子咋就好欺负了?还有小六子可是说那老虎就在府外,压根就没进我家门好不? “您是大爷,我怕您成不?这样,小子写推荐信,让他进书院的启蒙班成不?到时候他可以去高级班听课不会有人赶他出来的!” 蔡聪有些肉疼的说着,他手里有个推荐名额,本来是想等考试后,看看谁家一个娃都没考上,高价卖给他的,现在居然要用在这种地方。 “成啊!太成了!”尉迟恭满意的叫了起来,末了又纳闷的问蔡聪:“不过我儿子非要去高级班听课吗?” 蔡聪一口老血差点没吐出来,你丫来上启蒙班的早说啊!人明天是考试可是直入高级班的好不,这么会挑时间。 “去不去的也不强求,明天把你家二娃送到书院,鉴于他平情况特殊,可以让他带个书童照顾下他。吴国公,这样还满意不?” “满意,满意?” “还要把礼物要回去不?” “不了,不了,这大虫是好东西,肉大补,骨头能泡酒,虎皮做的袍子最是暖和,给你家老爷子做一身,保证他高兴。那啥,老夫先告辞了,明天再带娃子来感谢你啊!” 尉迟恭乐的咧嘴直笑,轻轻拍了拍蔡聪的肩膀,几乎是蹦着跳出了大厅。为了这个二子他夫妻俩糟了多少罪,如今终于有个书院肯收他了。 蔡聪亲自送他到门外,听着老远传来悲喜交加的笑声,不由得叹了声天下父母心。若不是为了痴儿,他堂堂一个国公需要在一个黄口小儿面前撒泼耍无赖,大失颜面? 像尉迟这般舍得下面皮的人终究不多,蔡聪在家坐了一天,也没有人登门了。 第二天李世民特意罢朝一天,今天估计也处理不了多少事情,他要亲自送皇子们去读书,顺便去看看大臣们的儿子,看看有没有特别出众的,将来也好早早安放在适合的位置上。 蔡聪今天穿着很朴素的衣服,青灰色的袍子,浅红色的发带随意的束着头发,看上去就像落魄到家的倒霉孩子。 书院的道路被堵死,不是因为李世民来了,而是那些富家贵人的马车太多了。 那话怎么说来的?马死人走地。既然路已经被马车挡的严严实实了,大家就委屈一次走路吧!于是老爷少爷悠悠的有些,下人抬着东西累的喘不上气。 倒是那些贫家子背着几套衣服,和父亲踩着欢快的步子大步朝着书院走去。 百八十年祖辈面朝黄土,如今终于有机会出个读书人了,他们简直高兴的几晚几晚的睡不着。 到了书院,递上族老和左邻右舍开具的证明,证明是个品行无缺的人,坐在一边的赵竹节便会严肃的指着墙上挂着的大字说道:“今日入书院,教你的第一个字便是孝,汝家世代艰难,如今舍了你这么一个丁壮,你父母便会更加操劳,故此你当叩谢父母爱护之情,将来不论成就如何,莫要忘了父母恩情。” 少年人双目含泪侧身对着一边默默擦泪的父亲跪了下去,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儿子拜别父亲大人,今后必将发奋读书。” 说罢转身对着书院大门磕了三个响头,若无环山书院,他这辈子大抵也和父辈一样,面朝黄土,看老天爷的脸色吃饭。 磕罢,他用袖子擦去眼泪,背起衣服大步走进书院,他不敢回头看父亲,怕自己会忍不住回去帮他们一块种地。 这样的场景随处可见,富家贵人还没出门的时候。这些穷苦人家已经摸着夜色上路,生怕错过了就学的机会。 “此举甚好!为人子,首孝悌。这书院朕很喜欢!”李世民看着眼前的场景有些悲哀的说着,贫家尚有舔犊之情,为何自己的父亲就不能原来自己呢! “陛下既要成就不世大业,总要有些舍得,您与太上皇都是乱世豪雄,这种舔犊情深对您来说本就是奢望?” 韦夫子欢喜的看着眼前的一幕,惋惜的对李世民劝说着。既然抢了皇位,那就别在想这些镜中花水中月的美景了。 “朕侍太上皇极孝,难道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李世民不甘心的问着,韦夫子指了指那个穿的破旧的小子说道:“这事陛下该找他,老朽坚信这人世间若有化腐朽为神奇者,非他莫属。” 李世民肃然起敬,人间居然有如此大才。等等那身影有点熟悉,靠!不是蔡聪吗?“先生,那小子在干什么?堂堂一个国侯穿成这样与商贾说说笑笑成何体统?” 李世民看着和商贾聊的有说有笑的蔡聪,黑着脸的问道。士农工商,什么时候一个国侯要折节和一群商贾相谈甚欢了? “还不是钱闹的,这书院一年下来所需钱粮布匹达十五万贯,朝廷不会给这个钱,陛下也给不了这么多。他倒是能拿出来,可他不敢拿,邀买人心的罪名足以让他人头落地了。故此~只能找些商贾有钱捐钱,有力出力了。” 韦夫子笑着说道,在他看来书院便是蔡聪成圣之契机,如今被皇家打压之下,将来能成亚圣已经是了不得了。 “倒是为难他了!”李世民看着谈笑风生的蔡聪,半响说出几个字来,他也知道书院越来越强大,蔡聪说不定真能封圣人号。可是大唐不需要圣人,他也不敢赌,拿这座人才辈出的书院赌蔡聪的忠诚,这代价太大,他赌不起。 “哪有什么为难的,君为臣纲,既然是陛下的臣子,就不能计较个人得失。他也明白这一点,否则最初的时候就不会极力请您担任山长了。” 韦夫子平静的说着,李世民面有愧色,这时候大部队终于来了,而书院前的贫家子弟也都进去了。韦夫子对李世民拱手告别,走上去命人摆上书案,就要开始考试。 原本喧闹的书院门口立刻静了下来,学子一一入座,家长们紧张的看着,早有人得到过环山书院旧年年考的试题,那叫一个难,也不知道自家孩子能不能答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