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菜重新上席三人默不作声的吃着,李泰虽然聪慧可却是三人中心思最单纯的一个,他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锋机,只是隐隐感觉不对劲,所以使劲的吃,一个字都不说。 又过了好一会,李承乾率先放下筷子,优雅的擦了擦嘴巴,拎着酒壶自顾自的斟酒喝,蔡聪依旧满脸嫌弃的满桌子挑菜,李泰才不管那一筷子是整盘菜的精华所在,好吃就行风卷残云般的扫荡着所有的菜,吃的高兴了还吧唧嘴。 等到李泰心满意足的拍着圆鼓鼓的肚子打嗝的时候,蔡聪才不满的将筷子丢下,恼怒的说道:“回回吃饭都跟猪一样,你就不能不吧唧嘴吗?跟你一块吃饭,就是一种折磨。” “又来了,这话你都说了十年了,我这叫不做作不虚伪,那像我大哥回回吃饭都扮清高,吃几口饭就拎着酒壶子在那扮演高人。”李泰把腰带一松立刻将矛头指向李承乾,这话他已经说了无数次熟练的很。 “哼,我再怎么样也比对面那混蛋顿顿挑食要好,跟这种人吃饭就是遭罪,下次请我我都不来了。”李承乾冷哼一声,说着自己却先笑了出来了。 剩下两人也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蔡聪笑着笑着笑容就敛去了,凝重的说道:“这些年你可是权势滔滔,特别是这两年,军方的将领不少投入你门下,少壮派的文臣也以你马首是瞻,这次特意转道扬州是不是要我召回扶桑的大军,随你北上讨伐陛下?” “你知道的,我是只是想积攒些力量,可以做些有意义的事,凭东宫的那点人做不了什么事的,否则派人出海去找你说的粮种我也不用求到母后哪里去了。” “可你的手下不知道!” 蔡聪站起来看着李承乾大声的说着,眼睛里的怒火在燃烧着。他指着李泰气愤的说道:“小胖墩为了不让手底下的官员起歪念,陪我蹲在扬州盖房子,一盖就是这些年,还有阿恪,小愔,小佑,那个不是夹着尾巴做人? 你可倒好旗帜鲜明的招兵买马,你要陛下怎么办?放任不理然后等再过个四五年,你那些手下坐不住了把黄袍往你身上一披,打进宫里把陛下拉下来,把你放到那个位置上?还是让陛下用雷霆手段打压你,给外界你失宠的信号,让那些皇子的属官蠢蠢欲动,到最后再来一次玄武门之变?”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你信我!我只是想要多做一些事,我不像你南征北战还能发展民生,这些年我除了听政就是听政,能做的都是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吗?” 李承乾咆哮着声音传出好远,刺史府的管家脸上的肉一跳一跳,急忙挥手让守夜的退的更远。蔡聪走过去将他手里的酒壶拿走,平静的说道:“这东西喝多了人就不清醒了,这是陛下的时代,你要做的就是韬光养晦好在将来迎接你的时代,而我们其他人要做的就是为你的时代打下最牢固的基础,陛下现在所做的一切也都是在为你打基础。 你说你不会让那种事发生?你扪心自问若真走到哪一步,你确定你控制的了吗?陛下正值壮年他能不担心走上太上皇的旧路吗?夜深霜露重,不该再说这些了,被窝已经让人暖好了,早点睡吧!你要是觉得我说的不对,明天你再来揍我!我要去看看我的宝贝,我这就当爹了,嘿嘿……” 蔡聪说着嘿嘿笑,李承乾抹了一把脸,蔡聪说得其实是他不愿意去想的事情,他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可是怎么直他从没想过。既然蔡聪给了个台阶,他也就顺势走下去。鄙夷的看了蔡聪一眼,才和李泰勾肩搭背的离开了,两兄弟好久没有拉话了,他觉得今晚应该秉烛夜谈。 蔡聪看着离开的两人,用手搓了搓脸朝着房间走去,房间外有四个侍女在打着瞌睡,靠着门框和柱子半睡半醒的。 “你们都下去休息吧!” 蔡聪难得露出笑脸温声的对几个侍女说着,几个侍女吓了一跳,急忙躬身做福,惴惴不安的低着头不敢看蔡聪。 “本侯不是怪罪你们,都下去休息吧!这里有本侯在就可以了。” 蔡聪挥挥手让她们下去,自己则轻轻的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间里还有淡淡的胎水味,他还没有走到主卧,小房子里的稳婆已经跑出来低声说道:“侯爷您怎么来了?您可别进去,夫人和小郎君还有小娘子刚睡了没多久,您可别吵醒小郎君和小娘子了,两位小贵人虽然才降生不久,可是活力十足,刚刚才睡下去。” “本侯就进去看看,绝不吵着她们母子。你先去休息吧!有事会叫你的。”蔡聪就是想陪在妻儿身边,怎么会听稳婆的话? 郑容睡的很沉,蔡聪进去的时候她眼皮抬了抬似乎感觉到了,却没有睁开眼睛去看,玩命一个晚上早就把所有的精力都耗尽了,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蔡聪脱了靴子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看着老婆苍白的脸,再看看吧嗒嘴的一对儿女,他此刻心中沉甸甸的。 在这个时代走过了十年之久,他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匆匆的过客,在内心深处甚至以高高在上全知全能的心态病态的俯瞰所有人。 而今夜在这两个小家伙的啼哭声中,他一刹那顿悟了,前世又如何?今生又如何?他是蔡聪,从未来到过去一直到现在这个身份从来没有变过,而现在他多了一个身份,两个小家伙的父亲。 “夫人,幸苦你了!我太爱你了!” 蔡聪趴在床边闭着眼睛呢喃着,郑容的嘴角微微勾起似乎在做着什么美梦。 稳婆在小窗口一直看着,当看到蔡聪趴在床边的时候她露出了鄙夷的神情。房大人虽然没有纳妾,可是好歹还养了些歌姬,这位侯爷年纪轻轻的别说歌姬了,连府里的丫鬟都没动一个,这么惧内真是可耻。 不过她看向郑容的时候却是满满的羡慕,虽然坎坷了几年,可是如今有个宠她到极致的夫君,又有一对儿女,这才是人生大赢家。 看了一会房中响起一家四口带有韵律的鼾声,她无声的笑了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缩着回到小房间里睡觉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