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安条克后。 罗杰让丹尼和穆帖仪去完成他和鲁杰罗说好的物资交易。 而他则找到了小博希蒙德。 没有找任何借口,罗杰当着小博希蒙德和里纳尔迪的面,把所有的问题,他的想法,他的安排,都交代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罗杰郑重地说:“虽然我帮你安排了这一切,但最终的决定权,在你自己手里。 “如果你决定现在就要登上亲王宝座,那我还是会按照之前和你说好的协议,支持你。” 然而小博希蒙德似乎对能够和爱丽丝在一起更感兴趣。 他兴奋地说:“这是真的吗?我以后每天都可以和爱丽丝在一起了吗?” 罗杰捂着额头想,作为混血儿,这臭小子似乎继承了法国人和意大利人最精华的那一部分基因了。 最后罗杰看了一眼里纳尔迪,后者显然也明白了当前的局势,所以并没有反对。 于是这件事情就被定了下来。 接下来罗杰让部队在安条克休整了几天。 这几天里,他从西西里带出来的步兵中,选出会骑马的士兵。 其中各方面表现最好的20个人,被补充进了重骑兵的队列,填补了重骑兵的缺额。 其余挑出来的600个士兵,罗杰将他们组建成了一支新的骑兵部队。 这些人装备皮甲、小圆盾、阿拉伯直剑,和比重骑兵骑枪轻得多的长枪。 这是一支轻骑兵部队,罗杰一时想不到好的名字,就把他们称之为“骑马军士”。 “骑马军士”部队无论攻击力还是防御力,都和诺曼重骑兵相去甚远,唯一的优势就是跑得快。 他们将作为诺曼重骑兵的附属部队。 罗杰安排重骑老兵们,几乎是1对1地指导这些骑马军士,他希望在去耶路撒冷的路上,这些轻骑兵就能够适应身份的改变,形成一定的战斗力。 之前罗杰在西西里的时候,并没有想过建立一支轻骑兵部队。 根据他在伊比利亚半岛上观察到的情况,轻骑兵在面对重骑兵的时候,几乎是完全处于劣势的。 所以在有着充足资源的西西里,同样培养一个骑兵,他当然愿意培养一个重骑兵。 但是在这里,由于物资的短缺,并且最重要的是,那些来去如风的突厥弓骑兵对部队造成的困了,使罗杰觉得,建立一支轻骑兵部队是很有必要的。 罗杰不打算给骑马军士部队安排太困难的任务,他们将主要用来侦查、巡逻、传递信息,以及在战场上获得优势的情况下,追击溃兵,扩大战果。 但在面对重骑兵追不上的突厥弓骑兵的时候,这些骑马军士就需要扑上去、缠住敌人,给重骑兵制造攻击的机会。 或者也不一定需要重骑兵帮忙。 这些装备圆盾、皮甲的骑马军士,对上重装部队自然是不堪一击,但对上那些只有短刀的弓骑兵,优势已经足够了。 转眼到了9月中旬,在送走了鲍德温和小博希蒙德后,罗杰也准备带着部队离开安条克了。 由于之前的向导里纳尔迪跟着小博希蒙德走了。 因此罗杰在临走前,虚心地向安条克摄政亲王鲁杰罗询问接下来的路程。 而鲁杰罗把脚翘在桌子上,用玩世不恭的口吻说道: “有两条路。 “一条是沿着海岸线,在伸进海里的山脉的崎岖山路上前进。 “经过拉塔基亚、贾巴拉、布尔尼亚斯、托尔托萨、阿尔喀、的黎波里、贝鲁特、西顿、提尔、阿克、海法、凯撒利亚、阿尔苏夫,再拐个弯到拉姆安拉,最后就到了耶路撒冷。” 罗杰眼睛里点起了蚊香,这一串地名,除了目的地耶路撒冷,以及“的黎波里”,别的他一个都没记住。 鲁杰罗介绍道:“这条路的优点是一路上都已经在我们基督徒的控制之下,缺点是路很难走。” 随后他像个恶作剧的小孩子一样,笑着说: “嘻嘻,个人建议你走另一条,嘻嘻嘻。 “那是一条康庄大道,远离海岸线,更靠近东面。 “那里东西两面都有山脉,既能挡住东面荒漠里来的干燥热风,也能挡住西面海里来的阴冷海风,不冷不热、舒适宜人。” 罗杰想,听起来不错,可这家伙的表情是啥意思? 鲁杰罗用类似于蛊惑的语气说:“山脉中间是一片宽敞的谷地,那里种满了庄稼,你可以轻易地得到补给。 “沿途平静的奥隆特斯河,让你不需要为饮水而烦恼。” 罗杰警惕地抱起双臂,他想,虽然听上去很不错,但怎么听着像广告推销似的,不像这个毒嘴平日里的作派。 鲁杰罗一口气说:“这一路上,你会路过马拉特、卡法尔达布、沙伊扎尔、哈马、马沙夫、拉法尼亚、侯斯尼、霍姆斯。” 罗杰眼睛里又出现蚊香了,而且转得更快。 这次他一个地名都没记住。 鲁杰罗说:“虽然这些地方都被突厥人掌控,但他们都是大马士革的附庸。 “而大马士革国王图格蒂金,前年已经和耶路撒冷国王鲍德温建立了盟约。 “所以他会像招待他的同族马乌杜德一样,亲切地招待你。” 罗杰想,这谁跟谁啊? 他问:“南边的突厥人很好客吗?” 鲁杰罗“哈哈”大笑着,拍着手说: “当然,当然,他们好客得很。 “图格蒂金一定会邀请你去大马士革的礼拜堂参观,然后派四个埃塞俄比亚人伺候你。” 罗杰不清楚“四个埃塞俄比亚人”代表什么意思,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但他没有问,免得鲁杰罗借题发挥,继续胡扯下去。 他说:“然后呢,到了大马士革后怎么去耶路撒冷?” 鲁杰罗调皮地眨着眼睛说:“然后的路就不需要你考虑了,嘻嘻。” 罗杰狠狠地瞪了一眼鲁杰罗,他最讨厌别人在商量正事的时候开玩笑。 他转而询问吉拉德:“到了大马士革后接下来怎么走?” 吉拉德嚼着牛肉干说:“别听那个臭嘴胡扯,他在坑你,那条路不能走。” 罗杰冷着脸说:“所以这个混蛋压根就是在骗我,是吧。 “什么宜人的道路,一路有补给有水,以及大马士革国王图格蒂金和耶路撒冷国王鲍德温结盟。 “这些事情都是在骗我,是吧?” 鲁杰罗一副受了委屈的小受模样,喊着冤: “耶稣啊基督啊,我说的每个字都是真的,为什么你就是不相信我啊?” 罗杰不理他。 鲁杰罗又朝吉拉德叫屈:“天可见怜,你替我做个证吧,我没说谎。” 吉拉德不紧不慢地嚼着牛肉干说:“说谎是没说谎,可你还是在坑他。” 罗杰疑惑地问道:“如果这条路真的像他说的那么好走,为什么你又说不能走呢?” 鲁杰罗哈哈笑着挑拨道:“吉拉德,听见没,他在怀疑你!” 谷吉拉德没理睬这种不入流的挑拨,他吐出嚼不烂的牛肉干,述说道: “马乌杜德是一个突厥的强权者,他曾经领兵打败过耶路撒冷国王鲍德温。 “在对基督徒的大肆杀戮后,马乌杜德返回了大马士革。 “他的名声在突厥人及所有异教徒中被赞颂,而大马士革国王图格蒂金对此甚为嫉妒和愤怒。 “于是图格蒂金靠着礼物和美好的承诺,诱骗来四个埃塞俄比亚的战士,让他们刺杀马乌杜德。 “他又安排这四个埃塞俄比亚战士秘密地进了礼拜堂。 “于是当马乌杜德进来,没有戒备地开始异教徒仪式的时候,四个刺客突然冲过去攻击他,用极为锐利的剑刺穿了他的胸膛,杀死了这个完全不知情的人。 “而主持了这次谋杀的图格蒂金,却假装不知情。 “他用虚假的眼泪和巨大的哀嚎,毫无诚信地为马乌杜德的死而哀悼。 “并且图格蒂金还命令,找出并追捕谋杀马乌杜德的人。 “他试图抓住这四个埃塞俄比亚人,并将他们灭口。 “然而这次图格蒂金失败了,于是没过多久,他的诡计就被所有的突厥人知晓了。 “从那天起,作为其完全不可原谅的背叛的代价,图格蒂金遭受了众多的密谋作乱。 “同时,塞尔柱帝国那边,也有很多权贵对他表示不满,试图将他处以极刑。 “因此,图格蒂金不得不叛出塞尔柱帝国,宣布独立,并且与耶路撒冷国王鲍德温结盟。” 罗杰瞥了一眼正专注于假扮无辜少年的鲁杰罗,他问吉拉德: “既然已经结盟了,那为什么不能走那条路线呢?” 吉拉德解释着:“图格蒂金并非真心想要和我们和解,他只是迫于无奈。 “而他手下的突厥人依然是仇视我们基督徒的,并且还窥视着我们的财富。 “有传言图格蒂金放任手下抢劫、杀害来往的朝圣者,并要求他们务必做的干净,不留下痕迹。” 鲁杰罗放弃了假扮无辜少年,他似乎终于明白,就算他真的无辜也无法让人相信。 然而他也丝毫不为自己的诡计被揭穿而感到害臊。 他说:“那不是传言,那是事实,这些年有多少朝圣者走那条路,最后都消失不见了。 “如果你走那条路的话,你就要时刻准备好,被窥视你装备和财富的突厥人袭击的准备。” 罗杰却不想轻易放弃好走的大道,他问:“大马士革实力如何?” 鲁杰罗说:“干掉你绰绰有余。” 罗杰没理会,他看着吉拉德。 吉拉德回答:“至少8000人马,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牧民。 “都是有皮甲甚至链甲的,经验丰富的战士。” 罗杰想,这是一个实力强大的突厥军阀。 鲁杰罗补充着:“若不是图格蒂金实力强劲,怎么可能允许他占据大马士革这么一个重要的位置,那地方离耶路撒冷可不远。 “国王鲍德温一直都想吃了它,可惜每次都崩了牙。 “最近那次他被马乌杜德打崩溃,还是我带兵去救了他的。 “所以国王鲍德温才趁着大马士革的图格蒂金和塞尔族帝国闹翻时,和他结盟的。” 罗杰想了想自己手里的兵力。 他现在骑兵有: 诺曼重骑兵10队共600人。 骑马军士10队共600人。 步兵抽调后,还剩下: 长矛兵6队共900人。 标枪兵4队共480人。 弓箭手5队共600人。 持盾弩兵1队100人。 女兵1队200人。 不算20个亲卫,总共有3480个战士。 假设大马士革人和自己一路上打过的突厥人个人实力差不多的话,那自己的力量,未必打不过对方8000人。 但就算打赢了,自己损伤也会很大。 所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罗杰说:“那我还是走海岸线吧。” 鲁杰罗“哈哈”嘲笑着:“怂货!” 罗杰不理他。 吉拉德好心地说:“那我给你介绍一个向导吧。 “是个老人,你别嫌他年纪大,他经验丰富,不会让你失望的。” 罗杰诚恳地感谢了吉拉德,并且对着鲁杰罗比了一个侮辱性的手势。 而后者用哈哈大笑来回应。 于是罗杰离开安条克主堡,当天他就带队出发。 吉拉德推荐的向导虽然年纪大,但攀山越岭,腿脚甚是灵便。 这山路比罗杰预想的还要艰难,而且岔路道众多,路径错综复杂。 好些地方都是蜿蜒的小径,非常狭窄,以至于只能一个人跟着一个人,一头马跟着一头马行进。 在一些极险要的地方,还建有塔楼。 塔楼里虽然只有6个人,但在他们的防守下,所有活在天空之下的人都不可能未经他们允许而通过。 好在老向导和这些卫兵熟识,而罗杰一行又都是基督徒,于是得以顺利通过。 而后他们又经过了被暴雨、洪灾冲蚀形成的洞穴。 以及离海岸极近,又频繁被海浪拍打着的山崖。 在那里,人不能向左或向右转身,一旦脚下出错,就会径直跌入大海的深渊。 在从群山里再次穿过一座有卫兵把守的塔楼。 跟前一座塔楼一样,这塔楼也建在极险要的地方,坚不可摧。 随后罗杰的部队终于走出山区,来到了一片平原上。 在那里有一条淡水河,河岸边全是大石头。 罗杰看天色已晚,决定在这个地方扎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