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下人在书房外禀报。 管家出去,带进来一个被绑住手的阿拉贡俘虏,看打扮应该是个小军官。 罗杰看那俘虏身上没有鞭打的痕迹,只是走起路来姿势很怪。 那人几乎是每次脚掌一碰地,就忍不住神经质地抖一抖。 罗杰想,果然像管家说的,俘虏们在地牢里过得很开心,开心得要死。 罗杰询问:“你们为什么要来托莱多?后面还有没有部队?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管家拿出一份羊皮纸递上:“大人,口供都有,都在这儿呢。” “我要亲耳听他说。” “是,大人。”管家谦恭地应下,转身对俘虏喝道:“老实交代,敢有一句隐瞒,我就让你好好乐呵乐呵。” “我说!我说!” 俘虏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浑身都在颤抖。 “我们三个标枪骑兵小队,是阿方索陛下派来,协助圣地亚哥骑士团,夺取托莱多的。 “但是我们中队长,就是被大人您坑死的那位,在来的路上,和圣地亚哥骑士团大首领唐·巴斯科·洛佩斯,产生了争执。 “我们中队长是个急性子,他认为,既然托莱多兵力虚弱,而我们阿拉贡人又有细作埋伏在城里,就应该集结骑兵,如闪电般快速突袭,一举拿下托莱多。 “而洛佩斯则认为,应该稳打稳扎,等步兵和辎重一起到托莱多城下,通过正面攻击赢得战斗。 “他们俩闹僵了,谁也说服不了谁。所以中队长就带着我们先来了。” 罗杰脸色凝重,他想,见鬼,果然是前锋。 他现在有几个细节需要搞清楚。 他问:“你们中队长居然敢和圣地亚哥骑士团大首领争执,还敢不听指挥擅自行动?” “我们并不是圣地亚哥骑士团的手下,我们是陛下派出协助圣地亚哥骑士团的,我们有陛下派人带来的指令,允许我们视情况自行行动。” “你们怎么知道托莱多兵力空虚的?” “在战场上,我们俘虏了一些来自托莱多的爵士和士兵,从他们那儿得到了口供。 “我们知道了托莱多的主力部队都已经在陛下对面,佩德罗·冈萨雷斯伯爵的营地里。托莱多只剩下一些二线部队。” 罗杰又问:“阿方索兵力那么充足吗?面对卡斯蒂利亚的主力部队,他还能分兵?” “不,事实上,我们阿拉贡人兵力处于弱势。我不清楚陛下的打算,或许是想通过攻打托莱多,迫使卡斯蒂利亚分兵吧。” “但是这有什么意义?大家都分兵,你们只会在两个战场上处于劣势。” “这个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管家,带头羊来。” “不不!我知道,知道,我想起来了!” 罗杰看那俘虏惊恐得都不颤抖了,他浑身肌肉绷紧,如同触电般僵直。 罗杰安慰他:“我是个仁慈的人,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但我不希望有下一次。” “是的,不,不会,我说,我真不知道,不,我是说,我不确定,我只是听说,听说,军里有传言,但那只是传言,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没隐瞒,真的,我知道的都说了,我不是隐瞒......” “好了,好了,别紧张。我对传言很感兴趣,你详细和我说说。” “是的,好的。传言圣地亚哥骑士团和陛下有矛盾,或者不是和陛下,是和其他的阿拉贡军官。 “听说陛下想把阿拉贡和纳瓦尔王国,都送给圣地亚哥骑士团做骑士团领,可所有的阿拉贡军官、贵族都反对。 “所以传言圣地亚哥骑士团在战场上不肯出力,听说骑士团提出‘基督徒不打基督徒’,还联合了一批前来参加光复运动的其他地区来的战士。 “传言陛下都没有办法让他们参加对卡斯蒂利亚人的战斗。 “听说陛下为了让他们参加对卡斯蒂利亚人的战斗,同意只要这些人打下托莱多,就把托莱多封给他们作骑士团领。” 罗杰气苦,他想,难道托莱多不是基督徒的地盘? 他想,说什么基督徒不打基督徒,其实就是谈条件,这帮家伙,一听到有地盘可以占,就不管什么基督徒了。 俘虏还在叙述:“我只是听说的,我听贵族的侍从说的,他们说,这次,贵族们都没反对。” 罗杰想,当然不反对啦,托莱多又不是阿拉贡人的地盘。 他想,阿方索这招倒是一箭双雕的好计策,即可以让原先出工不出力的人拼命战斗,又可以迫使卡斯蒂利亚分兵。 罗杰想,这一进一出,阿方索在主战场上就可以获得不少的优势,而且他其实什么本钱也没花。 他想,不,阿方索还是花了一点点本钱的,三个标枪骑兵队和托莱多的奸细。 他想,这点本钱阿方索还是必须出的,否则,圣地亚哥骑士团和其他的光复运动战士,可能不会相信他。 罗杰觉得头有点大。 他问:“圣地亚哥骑士团一共来了多少人?” “我不知道。” “我说过没有下一次,管家!” “不不!我真不知道!我们队长急性子,来的时候走在前面,我数不清后面有多少人。 “我真不知道,我知道骑士团大首领唐·巴斯科·洛佩斯有一个圣地亚哥骑士小队跟随,他们一队60个人,全是重装骑兵。 “他们还带了民夫和辎重队,后面还有还有,我真的不知道了啊!啊~哈哈~啊~” 罗杰看着鼻涕眼泪都流出来,已经崩溃的俘虏。 他知道问不出什么更多的东西了。 他让管家带走了俘虏。 罗杰头很疼,他想,这下子麻烦大了。 他又想着要溜。 他不认为在圣地亚哥骑士团的攻击下,靠三个小队的士兵能守住托莱多。 但是城门外还有将近120人的标枪骑兵,他们就像一根鱼骨头,死死地卡在罗杰喉咙里。 不把这根鱼骨头拔了,罗杰一行四个人,哪有胆子出去。 门外下人的禀报,打断了罗杰的思考。 得到许可后,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走进了城主府的书房。 罗杰认识对方,尽管他忘了对方的名字,但他记得在客栈里大家一起聊过天。 商人恭敬地行了礼,然后送了罗杰一个“大礼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