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杰命令一个诺曼骑士负责驻守城门。 他可不想像演义里的罗成一样,被关在门外,活活战死。 然后为了防止对手乘他出城时突袭。 罗杰先让弩手在城墙上据守。 接着派重装军士出门列阵。 随后弩手迅速出城,在枪阵后横向散开。 对手在城门外远远看着,没有突袭。 于是罗杰和圆盾剑士、商队骑马民兵分别列队出城。 罗杰站在弩手后面,剑士和骑兵分列弩手两边。 罗杰摆出了一个中规中矩的阵型。 除非对手绕到阵型后方进攻,否则是无法直接攻击到弩兵的。 而弩箭的攻击距离比标枪远,这意味着,对手一旦靠近,就必须首先接受弩箭的洗礼。 对方两队标枪骑兵还在远处观望。 罗杰下令前进。 整个阵型保持统一的速度,往前走上一段,就停下来调整一下,始终保持阵型的稳定。 对手一直没有动,直到双方的距离达到了弩箭的最远射程。 然后还没等罗杰下令射箭。 对手一个转身,往后退了一箭之地。 罗杰知道卡斯蒂利亚人和阿拉贡人曾经合作多年,因此双方都很熟悉对方的装备。 他指望对手犯错,误入弩箭射程的打算,直接破了产。 罗杰告诉自己要有耐心。 他命令继续保持阵型前进。 当双方再次靠近后,对手这次没有继续后退。 两个标枪骑兵队分左右散开,往罗杰两边包抄。 他们很小心,始终在弩箭射程外。 罗杰需要改变阵型了。 罗杰命令鲁比奥指挥枪兵和弩兵,要求他保持枪兵在前弩兵在后的阵型,拖住左边的敌人。 而他自己,带着骑兵和剑士,主动迎战右边的敌军。 罗杰不担心鲁比奥,枪兵克骑兵,弩箭克标枪。 只要鲁比奥不犯错,左边两队步兵打一队骑兵不会有问题。 他有些担心自己这边,自己没有远程攻击手段,对上标枪会吃亏。 但罗杰现在别无选择。 他倒是想把弩兵分成两队,一边一半。 他也想把弩兵夹在枪兵里面,就像后世网上看到的西班牙大方阵,火枪手躲在长枪方阵里,进可攻退可守。 他还想让枪兵排成空心方框阵型,就像网上看到的拿破仑步兵方阵,弩手躲在里面,那无论骑兵从哪个方向攻击,都不用担心。 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所有这些想法都需要训练,甚至连分兵这么简单的事也需要训练。 罗杰后世接受过军训,他知道没有经过针对性训练的队伍,在接到一个从来没有训练过的命令时,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哪怕这只是一个很简单的命令。 罗杰清晰地记得,军训时向左向右转这种命令,都让队伍发生了混乱。 当时同学们嘻嘻哈哈,教官也不介意,重来就是了。 但现在战场上,两边两个标枪骑兵队,就像两匹凶残的饿狼,死死地盯着自己。 他们会给发生混乱的队伍重来的机会吗? 罗杰不敢赌。 所以他宁愿用骑兵和剑士去面对标枪骑兵。 他打算硬抗一轮标枪,用骑兵突进拖住对手,让剑士跟上,用人数优势解决对手。 罗杰面前的敌人没有进攻,他们选择后退。 罗杰命令剑士和骑兵保持同步追击。 他扭头看到另一边的敌人也在后退。 鲁比奥坚决执行了罗杰的命令,枪兵和弩兵保持阵型追击。 罗杰看着两边分得越来越远。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错,对手在不断的跑位中,诱使自己犯了错。 罗杰的脑子在急速运转。 他想,原来在战争中,除了期望对手犯错,还可以诱导对手犯错。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罗杰想,对手显然希望拉开自己和鲁比奥两队人的距离。 当距离达到一定程度时,他们可以用马和人的速度差,集结两队标枪骑兵,攻击自己或者鲁比奥中的一处, 这样,在这部分战斗中,人数差距就没有了,而士兵的精锐程度,将决定战斗的胜负。 显然自己手里的士兵,远不如这些标枪骑兵善战。 他们可以在另一边的人赶到前,对攻击的对象造成重大的,甚至是毁灭性的打击。 罗杰想,那他们会先打哪一边? 是干掉对他们威胁比较大的弩兵,还是干掉自己? 罗杰瞬间想明白了答案,他们当然会全力攻自己。 当统帅死了,士兵们会崩溃,他们就可以追亡逐北,扩大战果,甚至一口气夺下托莱多。 罗杰觉得脖子里凉飕飕的。 他想到了阿方索在面对阿拉伯人的沙漠骑兵时,把自己当诱饵的从容。 他想到了象棋里的将和帅,想到军棋里的军旗。 罗杰想通了,要在战场上做统帅,就必须有被敌人集中攻击的觉悟。 罗杰于是下令停止追击。 他大声呼喝着,告诉鲁比奥停止追击,向他靠拢。 于是分开的两边渐渐靠近。 罗杰注意到他这边的标枪骑兵不再后退,反过来追着自己,但又不是很靠近。 就像一个姑娘看到追求自己的男孩转身离开,慌忙想挽留又不好意思直接伸手拉。 罗杰发现形势又回到了刚刚分头迎敌的状态。 他现在倒希望对方冲过来攻击自己了。 现在两部分的距离,形成的时间差不会很多。 罗杰相信自己可以抗住两队标枪骑兵的攻击,支撑到鲁比奥带队加入战斗。 那将变成一场混战,而罗杰将拥有人数优势。 但对手没给罗杰这个机会。 他们始终很小心地跟着,不远不近,不急不躁。 就在罗杰手下四个小队会师的那一刻。 罗杰眼角瞥到商队骑马民兵们松了一口气,队形有那么一点乱。 随后他看到一直跟着自己的标枪骑兵猛地发起了冲击。 圆盾剑士立刻转身摆好阵型。 商队骑马民兵里各人的反应却有先有后,各不相同。 有的人掉转了马头迎敌,有的人却想快走几步和枪兵汇合。 一轮标枪像密集发射的火箭弹,插进商队骑马民兵的队伍里。 血光崩现,惨叫连连。 骑马民兵们马嘶人叫,一片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