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池攻防战中，第一个往城墙上爬的，叫“梯头”，攻城的前一天，大家就要决定谁来做梯头，第一批登城墙的士兵都是勇士，不是说所有的士兵都有登城墙的资格的，而第一个登上城墙的人叫做先登，这个人的奖励极为丰厚，汉朝时候，先登可以封侯拜将，刘邦攻打下邑之时，周勃第一个登城，被封为士大夫，樊哙攻打濮阳和城阳的时候，都是他带领队伍先登，这让他从一个屠夫变成了大将军。　　 汉朝之后大多是丰厚奖励，一般首登的这一批将士都是贫苦人民，大多数都盼着衣锦还乡，所以各个争先，就算是死了，给的抚恤也是极高的。　　 明朝记载有一次战争先登的奖励竟然高达5000两。　　 马文升所说的先登营，就是挑选出一批精锐勇士，负责第一批攻城。　　 而非三国时期麴义组建的先登营。　　 其实先登营早就挑选好了，只不过此刻攻城在即，还是需要再次鼓舞士气，毕竟先登营战死的概率实在是太大了。　　 很快，战鼓擂动。　　 屏州城前，黄沙翻滚，寒光映照苍穹，先登营迅速来到火炮的射程之外列阵。　　 两个先登营，分别进攻屏州西门和北门。　　 同时，一万五千人的金戈集团军，也分成了两个阵列，分别在西门和北门摆开了阵型，也在火炮射程之外。　　 正式进攻了，才会进入火炮射程之内。　　 嗯……　　 朝鲜只有传统火炮，而且数量不多，所以火炮带来的威胁并不大。　　 随后，黑烟滚滚中，一百辆蒸汽坦克震动着大地，分别来到阵列之外，调转炮口，对着城墙，只等令下便发起一轮轮的炮轰。　　 而在坦克之后，右翼大军拥有的上百门先进火炮也已经在西门和北门外落阵。　　 一百辆坦克加上一百多门火炮，共计两百多重火器，分布在西门和北门后，也各有一百多，而以蒸汽坦克和火炮的威力，场面可想而知。　　 一声令下，炮声如雷。　　 屏州城墙头上，绽放起一团团的火光，大地颤抖，天地变色。　　 先登营迅速向城墙下冲过去。　　 金戈集团军也迅速到位，之后东风步枪、轻重机枪怒吼，再加上迫击炮密集的哐当声，一时间，屏州城墙上沐浴在枪林弹雨之中。　　 ……　　 ……　　 屏州发动强攻的同时，姑平、平康两座重镇，也迎来了大明中路和左翼大军的强攻。　　 负责中路的朱仪早就布置好了战术。　　 没有轻敌。　　 以“姑平城中有三万黑铁卫”为基础制定的战术，几乎和右翼对屏州的进攻一模一样——姑平城也早就被朝鲜加固到了坚不可摧的地步。　　 平康的刘永福部也一样。　　 不得不承认，这一次朝鲜那边的保密工作做得确实不错，哪怕大明的细作再强，竟然也没有探知到黑铁卫的踪迹。　　 但可以肯定的事，三万黑铁卫，肯定在平康、姑平和屏州三座重镇之一。　　 就看哪一边运气不好了。　　 只要有三万黑铁卫作为对手，那一路的强攻就势必战损惨重。　　 甚至攻不下也是有可能的。　　 姑平城前，朱仪和王越站在一起，看着远处疯狂的战场，两人都忍不住感叹，尤其朱仪，他是经历过中南半岛的战事的。　　 叹道：“朝鲜的坚韧，远在中南半岛诸国之上。”　　 很庆幸。　　 姑平城内没有出现黑铁卫，因为己方的先登营士卒已经数次登上城墙，而敌军都没有任何持有东风步枪之类的士卒出现。　　 黑铁卫不在姑平。　　 那就在平康或者屏州。　　 然而尽管姑平城内没有黑铁卫，中路大军已经强攻一天了，竟然没有拿下姑平——先登营数次杀上城头的勇士们，全部战死城头。　　 朝鲜守军实在太顽强了！　　 再己方火器的压制下，己方还没有登上城墙，敌军就已死伤狼藉，然而当己方先登营登陆上城墙，己方就必须停止火力压制了。　　 而这时候，朝鲜的士卒就冒出来了，在城墙和己方先登营勇士血战。　　 没有黑铁卫尚且如此顽固。　　 那有黑铁卫的那座城……　　 不敢想象会惨烈到何种程度！　　 其实可以理解，大明这边清楚，朝鲜那边也明白，一旦他们这第二条以城池为根基的防线被大明攻破，那他们就真的要亡国了。　　 国破家亡之际，总会有一些人挺身而出。　　 毕竟不是所有国家都是法国。　　 何况是被李氏经营了多年的朝鲜。　　 因此一天的战事下来，朱仪派出去的数次先登营，战损了将近两千千人，可没有一点进展，当然，也不是没有一点效果。　　 敌军的战损在己方两倍以上！　　 仅仅是金戈集团军和蒸汽坦克、火炮、迫击炮对姑平城墙和城内的轰炸，就至少带走了对方三五千人，何况杀上城头的大明勇士们虽然全部阵亡，但都赚回了本。　　 朝鲜守军的战损，应该在六千左右。　　 然而这么打下去……　　 第二条战线很快就会变成一座修罗城，是一个名副其实的绞肉机。　　 而左翼那边，刘永福部面对的情况比姑平还要糟糕，平康本来就是朝鲜王都汉城周边的重镇，其城池规模几乎和开城不相上下。　　 而且平康周围地形特殊，有大片的丘陵地带。　　 平康守将，放了三万人在丘陵地带，刘永福攻城的时候，这三万人趁机对攻城部队的侧翼发动突袭，逼得刘永福不得不动用更多的兵力去侧翼防卫。　　 相应的，投入正面战场的兵力就少了。　　 关键是刘永福短时期内拿着三万人没有丝毫办法。　　 追？　　 他们逃回丘陵地带。　　 不追？　　 反复来骚扰你攻城。　　 所以第一天战事结束后，平康、姑平、屏州三座重镇依然矗立在夜色之中，血腥味让夜色都浓郁了许多，双方各自派人去收尸。　　 城内城外，一片哀寂。　　 尤其是城内，所有朝鲜守将都心情沉重，不论是姑平还是平康，一天的战事下来，己方战损竟然超过了五千人。　　 这还是据城固守的情况下。　　 不敢想象，若是没有城池为防，和明军这样厮杀一天，己方的战损会有多恐怖。　　 而明军的战损只有攻城的人。　　 两千多人而已。　　 这几乎就是一场不对称的战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