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风鸾的心咯噔了一下,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呜翰乐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儿子。 那她呢,她是谁,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在这里? 一时间所有的问题都冒了出来,她竟然找不到自己的位子了。 是啊,这么长时间她都不曾为自己而活,不断的寸照报仇的机会,报仇得终,却一直在为了呜翰乐为生活,她何曾为了自己而活过? 李风鸾怔了很久都没有回过神来,泪水啪嗒一声顺着眼角落下来才知道自己是如何的伤心,这心中被横叉了一把刀子,是呜翰乐亲手刺进来,毫不犹豫。 “王妃娘娘,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知道我的孩子现在在哪里吗?知道吗?” 李风鸾定定的望着她,眼中满是惊骇,泪水打湿了眼圈,她已经看不清楚她的样子,不敢转动眼睛,担心那微微一个眼神,这不争气的泪水就会流下来。 “王妃娘娘,您说话啊,为什么现在太子不是皇上却是王爷,能告诉我吗,殿下真的活着吗?” 李风鸾重重一点头,豁然起身,背对着她,再也不敢多看一眼,这个事实她无法接受,如何接受,怎么接受? 良久,石门被打来,李风染的脸上挂着大大的笑脸,几步走到她跟前,抓起她的手,轻声说,“姐姐,我们出去吧,我饿了,我想吃你做的菜了,你还记得吗,我之前很爱吃你做的蛋糕啊,记得吗?” 李风鸾楞楞的点头,看着被她牵住的手,反手将她抓住了,问,“王爷的儿子在哪里?” “唔,我也想知道,但是当时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孩子生下来就被送走了,或许等我们抓到了皇上就知道了,是不是?” “你又是如何知道?” “呵呵,姐姐,你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当初帮助皇上将王爷赶走的人都有谁啊,你好好想想。” 李风鸾心头一跳,低呼,“文顺轩。” “哈,聪明,走了走了,我饿坏了,我的食量现在大增,能吃下很多东西呢。” 李风染抓着她不断的前行,还反复交代,“姐姐想从我这里逃出去是不可能了,我这里的地形你也看到了,很奇怪吧,我自己有的时候都会迷路呢,啊,忘了告诉你,一会儿你就能见到文顺轩了,嘻嘻。” 饭毕,李风鸾又被她拉着去了另外一个院子,转来转去,看着所有的院子都一样,全都一样,前后都一样。 李风鸾站在中间前后看了又看,终于知道了李风染说的是什么意思,这里就是一个迷宫。 进去后,她远远的就瞧见了被掉在树上的文顺轩,已经奄奄一息,浑身伤痕,血水顺着他的脚尖往下流淌,滴落在地上,行程一条深深的痕迹。 李风鸾快走几步,仰头看着文顺轩,他没死,气息很重,只是受伤很严重。 “姐姐,你想救他吗?” “是,放了他。” “那我要是不想放呢,我还没折磨够呢。” “先放下来,你先出去。” 李风染眼睛瞪的很圆,李风鸾也瞪了回去,最后还是李风染妥协,跺脚,半张脸上的神情好像是在撒娇,“看在你从前对我还不错的面子上我就依了你,不过你别想怎么样,他都这副样子了,也做不了什么,哼!” 李风染走远,李风鸾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文顺轩从树上放下来,咚的一声摔在地上,李风鸾的又将一颗药丸放进了嘴里面。 文顺轩连续咳嗽了很长时间才停下来,李风鸾打了水给他冲洗,这才看清楚身上的伤痕是被人用刀子一点点的割开的,深浅不一,力道也是随心所欲的那种,因为这里的全部修缮的房屋都与从前的李府一样,连植被都一样,所以李风鸾很容易就找到了止血的药草,一面用嘴嚼着一面将绿色的药草汤汁滴落在裂开的伤口上,等她终于看到文顺轩睁开眼睛看着自己才停下来。 她伸手试探了一下他的脉搏,吐了口气,“死不了。” 文顺轩有一阵咳嗽,半晌才缓和过来,“我知道,她还不想杀我,只是你,药丸快没了吗?” 李风鸾点头,“这里缺少很多药草,还有两天的药量。” “我来想办法。”文顺轩有气无力的说。 李风鸾哼了一声,直接问,“你知道王爷有过孩子吗?” 文顺轩浑身一震,本就脸色不好,此时更加的差了,他怔怔的看着她,又很尽快的将头垂下去,很久都没有抬起来。 “我都知道了。”李风鸾镇定的说。 “她还说了什么?” “或许是知道的全都说了,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父皇。” “恩,所以父皇知道孩子在哪里,是吗?” 文顺轩没有吭声,良久,才有些断断续续的问,“你会很伤心吧?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也有些淡忘了,但是后来想起来其你们已经在一起,那个时候豆子出现,你和皇兄在边塞,暗夜在京都城,豆子是有意被人藏了起来,那个时候京都打乱,她跑了出来,有些神志不清,但是因为与你长大很相像……”余下的话他没有说,李风鸾替他说了,补充道,“所以这件事就一直瞒着,将豆子藏了起来吗?” “不是,是放了,既然不能叫人知道,那就留继续消失,谁想到那个时候被暗夜的人查到了,暗邱打伤你的那天,途中就是暗邱的人带着豆子进了京都,我带人给拦了下来。” 原来如此,这才会有文顺轩故意出了皇宫被呜翰乐软禁,都是同一时间发生。 “哎!”李风鸾沉重的吐了口气,眼中满是意味不明的情绪,这样的心情交织在一起,叫她有些烦躁不安,浑身都在难受,又拿了一颗药丸吞进去才觉得平静不少。 文顺轩担忧的说,“继续当做不知情吧,豆子我来解决。” “如何解决?如果王爷知道而不说呢,还是说王爷早就忘记了?” “皇兄如果真的忘记了为何还记得从前的仇恨,你想过没有?我已经欺骗过了我自己,再继续欺骗你,你现在终于知道了全部还想欺骗你自己吗,你心里不难过?” 李风鸾怒喝一声,豁然起身,气的在院子里面徘徊,身体都在发抖,这个事实太突然了,太突然了,一点沉淀都没有,她当时险些就乱了阵脚,知道李风染将这件事情告诉她就是想打击她,拉拢她,困住她,但是情绪占据了上风,叫残存的理智一点点的挤了出去,现在的她已经乱了阵脚了。 “风鸾!” 文顺轩压低声音叫她,跟着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脸色尤其的苍白,捂着胸口连续呼吸了很久才勉强镇定下来说,“你不能因为这件事乱,你要逃出去,只有两天的时间,这两天时间想要王爷找到你绝不可能,进来之前难道你没看到吗,这里是隐藏在深山之中,周围四周环山,想要找到至少需要半个月,你耽误不得,你镇定下来,好好想想如何出去,我来给你打掩护,至于皇兄的事情等你出去了自己去问,或许……”顿了顿,他说出了李风鸾一直存放在心中的侥幸的想法啊,“或许王爷已经忘记了,失忆了。” “胡说八道。” 李风鸾低骂一声,这件事岂能忘记,自己做过什么自己不知道? 她气的跌坐在地上,刚才有些眼前发黑,此时才缓和过来,她大口喘息,脸上的全部神情一览无余,震惊的,担忧的,失落的,失望的,更多的是伤心的。 文顺轩叹了口气,跟着无奈的蹙眉说,“你急也没有用,当心也没有用,现在要紧的是保命,知道吗?” “是,我要活着,我要弄清楚,就算是我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我也认了。”话说的如此漂亮,可是人却哭的其丑无比,她捂着嘴巴,不叫自己发出声响,这泪水留在手心上,热的人发烫。 “风鸾。”文顺轩勉强挪蹭了一下地方,抓着她的手,用了最后一丝力气将她拉到了怀里。 尽管这个胸口是如何的叫她鄙夷,可到底是一个依靠,她从未像今天这样伤心无助过,一切的一切都好像被人硬生生的徒手砍掉,露出里面脆弱的皮肉,感情是坚固从城墙也是脆弱的外衣,随便一扯就是森森白骨。 “哭吧,哭出来会好过一些。” 李风鸾当真放任自己哭了很久,却依旧抽噎着不发出一点声响。 文顺轩轻柔的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的脊背,他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我要做点什么,我一定要做点什么才行。”李风鸾慌乱的抬头,双眼都已经哭的只有一条缝隙,她勉强站起来,在原地徘徊,不知所措的她就好像被人蒙住了眼睛的困兽到处乱碰壁,文顺轩勉强站起身来,默默的跟在她的身边,担忧的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良久,李风鸾对上文顺轩一双担忧的双眼,沙哑真声音说,“我要逃出去,可是我竟然一点办法都没有。” 文顺轩伸着手,再一次将他抱住。 李风鸾愣了片刻,轻轻的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垂头,狠狠的吸了一口气,“我会想到办法,你在这里要保护好自己,药草你也看到了,如果可以自己弄来吃,至少不会叫你死。” “好!你要做什么,我帮你。” “你先留着一条命吧,我不知道我是否可以将你带出去。”李风鸾无奈的蹙眉,抬眸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张镇定自若的神情瞧着他。 文顺轩终于松开了口气,重重点头,“你没事就好,我生死有命,我绝对会拖累你。” “不,你要活着。”李风鸾轻轻的拍着他的肩头,最后将一颗疗伤的药丸给了他,“吃了他,至少不会在接下来的毒打上活下来,等我!” 李风鸾走出去,左右看了下一模一样的小径,按着记忆往回走。 远处,李风染正低头摆弄着手里面的荷包,半张被烧毁的脸面对着她,叫人不敢多看第二眼。可李风鸾依旧直面走过去,站在她跟前,瞧着李风染还是很笨拙的摆弄着,手指头都被扎破了很多下,依旧没有松手。 李风鸾突然说,“我答应你,争夺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