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理所应得
陆祁墨大概是被柳清苑的做法激到了,第二天派人送去了新手机说是赔偿,至此以后,她再也没有碰见到他。 每天起床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每一餐都按时吃,在下人看来,只要先生不在家,太太反而更加的自在。 好几天都是如此,想要给穆宣打电话,却总是没有办法去按下那个键,将相册里面的照片翻了一遍又一遍,百看不厌。 柳清苑深呼吸一口气,终于是下定决心要给他打电话了,但是还是有些犹豫,缓慢的翻开了通讯录,再怎么慢,里面也只有两个联系人。 这时才发现自己有多可笑,连个朋友都没有。 正准备拨通穆宣的电话号码,那头却来了电话。 这个号码很陌生,自己没有见过,打错了吧?虽然心里这么想,但还是快速的按下了接听键。 “喂?”柳清苑的声音中带着探究,那头没有传来声音,半晌,就在柳清苑真的以为是打错了,要挂断的时候。 “您好,请问是柳清苑小姐吗?”那头突然传来了声音。 柳清苑迟疑,对方知道自己的名字,给自己打电话,是什么事情:“我是,请问你是?” “哦,你好,我这边是第二人民医院,您的父亲柳高元病重,想要见见你,房间号是三楼三零六病房。”这个小护士是专门受了柳高元所托,所以才打电话通知的。 “喂?您好?请问您还在吗?” “喂?!” “真是的,难道断线了?” 柳清苑没出声,小护士连着喊了好几声,也没见她有动静,还以为是电话线出了问题,没多想就挂断了电话,自己是通知到位了的。 小护士刚才看过柳高元的病人简历,上面的家属明显不是现在在病房里面掉眼泪的那个女人,这种事情见得多的,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放下手机,‘病重了么……’ 你病重了,才知道有我这个女儿,哦不,当初你柳家出了问题的时候,也知道有我这个女儿,当初我妈妈,你怎么就不知道多一点点的慈悲心? 不见! 现在自己有没有这个父亲又能够怎么样,对自己没有丝毫的影响,你让我见你我就要上赶着巴结过来?这一年里,也没见你打过一个电话来关心过我,甚至没有见你去给妈妈的坟墓边送上一束花。 不过也不需要了,妈妈不会原谅你,我也不会! 柳高元看着在病房里面哭哭啼啼的两母女,脑子里面嗡嗡作响,自己这一辈子,做了太多伤害别人的事情,到了这个时候,那些个人生的大道理全部汇聚在脑子里面了。 自己这辈子,唯一对不起的,就是柳清苑母子了,总是再融合自己的心愿,结果却伤害了别人,也别说什么是不是自愿的,没什么是与不是,选择是自己选的。 只希望,那个丫头还愿意来见自己一面,这几年,也是时候给她一些弥补了。 柳清苑丝毫没有准备去医院见柳高元,就是那个男人,害死了妈妈,现在他的一切,全部是报应,是他的报应。 将自己埋在被子里面,不去……不去…… 站在第二人民医院的时候,柳清苑就已经心软了,不管怎么说那个男人是自己的爸爸,如果真的要死了,自己来看看,只当是看笑话了。 心中是这么想的,去看看那个男人的笑话,可是这满面愁容,却出卖了她…… 还是选择了走楼梯,这每一步,走起来都相当的沉重,这是柳清苑走过的最累的楼梯,好不容易压制住自己半途中好几次想要逃跑的冲动,站在了病房前。 病房的门没有关,柳清苑本来是想要敲门,指尖刚碰到门,门就被打开了,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投了过来,柳清苑有些不自在了。 和柳高元的目光对视上,那张苍白而又满是风霜的脸,不得不说,他老了,不管他以前做了什么,岁月真的是很无情的,比他无情上百倍,两鬓斑白,脸上有了深深的皱纹。 柳清苑吸了吸鼻子,从前他的那双眸子就像是夜空中的星星一样,明亮,现在变得浑浊不堪,她双脚就好似钉在了原地一般,逃不开,走不了。 柳高元眸中的错愕化作惊喜,对着柳清苑苍白的一笑:“清苑,你来了。” 明明这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却戳中了柳清苑心里最脆弱的地方,这笑容,以前是自己最喜欢的,现在…… 明明一切都还在,为什么却变了?少了谁?心口猛然的疼痛,是啊,现在,是柳絮母子在他身边陪伴,少的人,是妈妈,多的人,是自己。 “恩。”或许这段亲情,早就已经名存实亡了,但是面对父亲那张脸,还是没有办法走的干净利落。 抬脚缓缓的走到他的窗前,柳高元让她做到一旁的椅子上,柳清苑木讷的坐在一旁。 柳絮和言卿在一旁抽噎,见着柳清苑来了,言卿更加有恃无恐,更加的卖力的哭了起来。 柳清苑眉头微促,心生一股厌恶感,女人是水做的,但是这对母子,恐怕是黄河水做的,哭起来,好似眼泪不要钱一般,没完没了。 想到这里,柳清苑反而有几分同情柳高元,这个女人若是成天这么没完没了的哭,那也是当真苦了他了,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尽量忽视那对母子的嚎叫声。 “你们出去吧。”许是柳高元也觉得这对母子哭的太让自己丢面子了,将她们交了出去,只留下了柳清苑一个人。 言卿还有几分不乐意,在柳絮的拉扯下才出去。 这两人一出去,柳清苑的耳根子瞬间清净了不少,默默的坐在一旁,因为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所以她选择什么也不说。 起身给柳高元泡了一杯茶,柳高元接过茶杯,叹了口气:“清苑啊,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和你妈妈。” “不,你没有对不起谁,放弃了我和妈妈,是你的损失,妈妈到死,也没有原谅你,我活到现在,也不会理解你。” 柳清苑的语气中,没有柳高元想象中的怨气,也没有以前的那股恨意,听的人很不是滋味。 “咳咳咳……咳咳……”柳高元捂着胸口不断的咳嗽起来,眼角溢出一点点泪水,或许是因为咳嗽的太急了。 柳清苑伸出手想要帮他拍拍背,柳高元抬头看着她,在他的目光注视下,悻悻将手缩了回来。 房间里面气氛变得额更加的尴尬了,在这里呆了两个小时,中午十二点,该是吃午饭的时候了。 突然,柳清苑开门走了出去,那对母子,早没了踪影,怕是早就离开了吧。 柳高元一个人在房间唉声叹气,满面愁容,到了今天,自己也不知道,当初的决定是不是错了,那年柳清苑才十三岁。 是不是自己真的错了,柳高元这一生,后悔的事情很多,但是对于这个女人,自己的歉意真的很少。 或许真的只有到了生命的尽头,躺在了这病床上面,才能够清楚的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些什么。 柳高元本以为柳清苑离开了,他不想要见自己,也是情有可原的。 “吃饭。”语气很冷漠,好像是一个陌生人一般,将买来的饭菜放在床头柜上,在柳高元的身后垫了一个枕头,扶着他靠在床头。 动作是那么的小心翼翼,虽然刻意的掩盖了自己眼中的那一份在乎,但是终究还是没有办法完全遮住。 医院的饭菜这时候很多人都去排队了,所以去外面买了一份,花费的时间,自然会多一些。 柳高元吃的老泪纵横,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继续吃着碗里面的粥。 “妈,你说爸到底怎么样了啊?”柳絮和言卿从西餐厅里面走了出来,外面还真的不是一般的热。 “哼。”言卿冷哼一声,那个老东西,柳清苑一来,就将自己和女人赶出去,是现在觉悟了吗?想要给那个贱人补偿?门都没有:“能怎么样,就是你自己看到的那副模样。” 柳絮撇撇嘴:“那我们还去吗?” 言卿白了女儿一眼,伸手轻轻的敲了敲她的头:“你傻啊?那个女人来了,我们不去看着,难不成让她来分你的家产吗?” 自己的这个女人什么都好,就是傻,怎么就没有遗传了自己的智商呢? 自己的后半辈子,还指望给她找个好的老公,置办一份体体面面的嫁妆,自己也好跟着享福。 “清苑,是爸爸对不起你,爸爸会补偿你的。”柳高元不敢去看柳清苑的那张脸,那张脸和她的母亲太像了。 言卿准备推开房间门的手愣住了,低声道:“你看看你这个老不死的父亲,想要分你的财产!” 柳絮还想说点什么,言卿示意她住嘴,两人悄悄离开。 “呵呵,再见。”柳清苑推开门走了出去,这个地方太过于的压抑,此刻给自己补偿,倒不如去给自己的母亲坟头上磕几个头,送上一束花。 柳高元的眼光中泛着泪花,是自己对不起这对母子,因为亏欠的太多,所以,有些东西已经无法弥补,活着的人,还需要好好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