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交峰
阮姨娘脸色白得再没了一丝血色。 却听苏妈妈只似笑非笑的轻哦了声的道:“哦?是姐儿身边伺候的人说的?”说着,眼神就很是冰冷的,朝着香姐儿身后的婢女射去。“到是不知了,咱们那这府中,何时已清闲到,可以让奴才反天,碎了主子的嘴!” 婢女吓了一跳,跟着就惨白了脸色的跪下,磕着头求饶的道:“妈妈恕罪,婢子,婢子也是无心的看了本话本,才会随意说了那么一口,到是没成想,没成想姐儿她……”说着,就又是一头给磕了下去。 大声的唱哭着,直喊了恕罪饶命之话。 香姐儿被吓了一跳,见她的婢女磕得脑袋都冒了血。 跟着就呜呜的大哭不止,扑到阮姨娘的怀里,唤着姨娘的害怕起来。 阮姨娘蹲下,小声的拍哄着她。 那边跟在阮姨娘身边的婢女,也话着,“姐儿向来容易受惊,还请妈妈不要太过责难,否则的话,姐儿怕是连着的又要受梦魇之扰了。” “你这话,是在指责我们暄羿院?” “婢子不敢。”那婢女见苏妈妈利了眼,也跟着跪下磕头的道:“还请妈妈恕罪,婢子再不敢口无遮拦了。” 苏妈妈气极反笑,向着阮姨娘利眼看去。 却见阮姨娘只是偏了身子,将姐儿搂在怀里,很是怕她看了这一景象。 到是好手段。 苏妈妈冷眼。 却见这时,苏晚荷已是由倚秋扶了出来的道:“出了何事不成?” “夫人~”苏妈妈朝她行礼。 却见那跪着磕头的两人,又朝她爬了过来的道:“夫人恕罪,婢子们也是有口无心,还请夫人见谅,原谅了婢子们吧。” 接连的嘭嘭磕头,惹得苏晚荷眼深的朝着阮姨娘看去。 却见阮姨娘在看到她后,就拉着香姐儿起身的朝她行礼。 香姐儿被扯出怀抱,又看到了那磕头的两婢女。 见两人已是磕得头破血流,就很是气怒的朝着苏晚荷吼道:“你坏,我要告诉爹爹,让他再不来了你这。” 苏晚荷见她哭得鼻子红红,到是难得好脾气的点了点头,“知道了,一会儿我让人给她们请大夫上药可好?” 阮姨娘愣。 那磕头的两人也是顿住的没有再动。 香姐儿擦着眼泪儿,嘟嘴的又指着她道:“你不是能起来么,为何又骗人的说身子乏?” 苏晚荷也话着确实能起来,到是哎呀一声的道:“想不到你这般聪明,可别告诉了你爹爹才好。” “我就要告诉爹爹。”香姐儿偏头冷哼,“我要跟他说,你是个狐狸精。” “好啊~”苏晚荷点头,“那待他下响回来,我们一起去找他,你跟他说我是狐狸精,我去领罚可好?” 香姐儿听得就要点头。 却见阮姨娘,已是变了脸色的拉着她,赶紧冲着苏晚荷陪笑的道:“她小儿心性,夫人放心,贱妾不会让她乱说了的。” “她到是没有乱说。”苏晚荷捂着肚子,朝她温温一笑,“我在爷的眼里,确实是只狐狸。”且还是只诡计多端的狐狸。 阮姨娘不知她话里之意,到是有些不明的皱起了眉头。 苏晚荷却已是唤着苏妈妈,将那跪着的两婢女带去看府医。 “若是严重了,再赏些人参补汤与她们吧。” 苏妈妈沉眼的福身话是。 那两婢女却转眸看了阮姨娘一眼。 却见阮姨娘只淡瞄了两人一眼后,就见两人已是磕头谢起了恩。 苏晚荷话着既是请完了安,就各自回院吧。 阮姨娘话是。 苏妈妈则唤着婆子们,将那两婢女,像伺候祖宗般,抬着两人向着府医院落而去。 待院中终是清静了,苏妈妈亲自来扶她回房的道:“夫人何必给了好脸色?”如此贱婢,便是发卖打死也不为过。 苏晚荷只笑笑的转了话问:“香姐儿很容易受到惊吓?” 苏妈妈话着不是很清楚,“但每次出事儿找爷,好似都是因着姐儿的身子不适。” 难怪! 苏晚荷点头,她算有些明白冷天翊晾她一月之久,且阮姨娘多天未来请安的原因了。 敢情香姐儿是那人的宝贝? 如此说来,阮姨娘今儿,岂不是想让她故计重演,利用香姐儿引她发火的,再次吓了香姐儿? 毕竟就算香姐儿语出不训,但若因她吓得连续吃睡不好的话,岂不是又令那人嫌恶了自已? 到是好手段,舍着两个婢女吃苦,也要让她入笼。 就是可惜了,怕她也没有想到,自已会来个以不动应万变。 论你如何进攻,我不接,也只是一拳打在棉花上而已。 哼笑的进了屋子,苏晚荷想,怕是还不能说了香姐儿的坏话,否则的话,可就要跟一个小女孩过不去了。 如此小肚鸡肠,自然又要惹了人烦。 这个阮氏,到真真是把冷天翊的性子摸得够透。 倚在暖炕之上,苏晚荷又想起今儿已是三月了。 着苏妈妈拿来纸笔,磨好墨后,提笔就写了封书信封好。 递与苏妈妈道:“今儿苏府怕是会有人上府,妈妈派人去门房守着点,若是来了,待她报完府中近况后,就将此信递与她,与她说明我今日身子的不方便。就说待到下月,我再亲自传了她。” 苏妈妈话着是,拿着那信,就忙退下的着人去门房守着。 而苏晚荷因着昨儿拦下冷天翊,今儿又是罚,又是医秋水院婢女的事儿,已是在府中名声大噪的,上下传得好不热闹。 齐氏所在的廊苑,也自是听到了风声。 伺候的管事儿,见她眯眼不语,到是跟着小声的唤了声。 却听她只是慢慢的抚着垂下的梳苏道:“且再看两天,如今三月花开,到是到了插花的好时节了。” 管事沉眼话是,跟着就福身的退了下去。 青竹在巳时时,由苏府的专用下人马车送上了府。 在门房,由着暄羿院的人,陪着喝了盏茶。 待两厢都交换了信息,苏妈妈在收到消息后,就与苏晚荷回禀了云氏两人的近况。 只话是,一切安好,让她莫要担心。 苏晚荷点头,看着外面的太阳正好,到是捂着汤婆子,又去廊下坐了会。 下响冷天翊自朝堂回来。 既是二次的来了暄羿院。 苏晚荷没甚精神的招待着他,与他简单的话了下早间发生的事儿。 也没多说什么,只道是有两婢女莫名的说错了话,虽处理了,但好像也因此而吓着了香姐儿。 说着,她跟着就是一福的道歉道:“到是没成想,香姐儿既是易受惊吓之人,在此,晚荷才记起初次请安时,好像有因着不便跑了一下,虽说不知有没有吓到,可是若是有,还望姐夫再代我致个歉可好?” 冷天翊别有深意的看了她眼。 到是没成想,她既是猜到了上回冷落之事儿。 虽说是因着今儿下人犯错引起的,但能猜到,也实属难得的聪明。 想着那两下人,跟着眉头就是一皱的令她起身道:“既是下人犯错,你又是这房的主母,往后里,该是如何处理,你自行看着来办就成。” 没了规矩的下人,便是发卖也不足为惜。 苏晚荷到是有些讶异他的放权。 虽说如此,却还是点头的应了是。 那边奶娘话着药膳已是熬好。 苏晚荷应着,唤着将安哥儿抱了进来。 待安哥儿送来,她便亲手抱着他,又替他将挡风的包被掀了开来。 立时的,那黑黑,骷髅一样,身小头大的孩子,就露在了两人面前。 冷天翊眼神一凛,沉眸中一丝难过划过。 只见他已是起身的道:“我去趟秋水院,晚饭就不在这用了。” 苏晚荷话是,起身送走他后,眼中讽意却是一闪而过。 多么薄情的男人,便是难受着,也能狠下心的将之舍弃。 收了脸上的严肃,她又重换了一张温婉的笑颜,坐回炕上,手拿银匙的慢慢喂起了小儿。 秋水院里,对于冷天翊的到来,阮氏惊得是连连的整着衣襟。 迎将出去,却已见香姐儿早已跑到男人跟前,抱着他的腿,开始唤起了爹爹。 冷天翊缓着脸色的点了点头,看向姐儿身后,有些瘸着的婢女时,眼中的凌厉,是直吓得婢女腿脚发软,连连的到退不已。 香姐儿不明就以,直拉着男人的手冲着阮姨娘笑。 只觉姨娘说得果然没错,只要她心善的不将那新母亲,是狐狸精的事告诉爹爹,爹爹就会因为她的善良,而来看了她。 她最是喜了爹爹来看她,除了姨娘,她不想让任何人,来与她抢了爹爹。 想着,她便又拉起了阮氏的手。 走在两大人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只觉得,有爹爹,有娘亲,这就是她最想要的幸福了。 冷天翊陪着两人,在秋水院用了晚膳。 香姐饭后被下人哄着睡着时,天色已是慢慢的暗了下来。 阮姨娘见冷天翊一直拧眉不语。 到是垂眸细思了下后,就靠过去,与他边捏腿,边话着白日里两婢女的逾越之事。 “虽说夫人,顾着姐儿原谅了她们,贱妾却是瞒着姐儿,着人将她们每人罚了五大板子。也算是,给个教训了。” 冷天翊点头,只道是规矩不能乱了,“再有下次,也无须护着。且院中之事,我已着了主院自行处理。” 阮姨娘凝眼。 跟着又是一笑的道:“还是爷周到,如此,到也让那起捧高踩底的小人,能收敛不少了。” 冷天翊冷眼轻嗯着。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心头不知怎的,就想起昨儿半夜之事来。 虽说被噎的心头气怒,却总觉心口闷着的想与那人话点什么。 阮姨娘见他走神,到是无声的将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冷天翊不经意的回神,见她媚眼如丝,到是难得的因着心头犯堵的没有回应着她。 将她推开,话着要去主院一趟。 阮氏暗了眼神,却也知道,不是闹气的时侯。 起身,虽福身的送了他走,却又在他走后,跟着立在院门口的久久不愿回屋。 暄羿院里,刚用完晚膳的苏晚荷,正抱着安哥儿坐在内室榻上。 见哥儿还睁着眼睛,就问着苏妈妈道。 “我怎么觉着,这两天哥儿好似精神了不少?”虽说看着仍没有变化,可睁眼的时间,确实是长了一点。 就好比昨儿晚上,和这会儿,都这般时侯了,还睁着眼的不肯睡去。 苏妈妈也话着好像是,直说了苏晚荷是福星,说不得,在她的照料下,安哥儿也会越来越好。 苏晚荷只抿笑不语。 她到是不敢承认自已是福星。 可小子于她来说,说不定是福星。 只要有他抱在手,便是他那禽兽爹,想再调戏她,也得掂量掂量小子在她手中的分量。 想着,她便哼笑的在小子耳边,嘀咕了几句。 嘀咕嘀咕着,连带的,把自已也给逗乐了起来。 她这边乐得起劲,那边的冷天翊,却在这时又赶了过来。 一进来,就见她抱着个小儿又亲又笑,到是挑眉很是不解。 苏晚荷没想到他会又来。 到是紧跟着起身的唤了声姐夫。 冷天翊心下有些别扭,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道:“如此先歇两晚,待到往后。我再每隔五日来一趟。” 苏晚荷自是乐的话是,颠着安哥儿问起了香姐儿,可有惊吓到。 冷天翊到是摇了摇头,“没有多大的吓,这会儿已是安稳的睡了过去。” 苏晚荷吁着气的话着那就好。 随着她的话落,她便又垂眸的去拍哄了安哥儿。 冷天翊找不到话说,蹙眉凝眼间,直觉气氛有些冷下。 盯了屋中桌子一眼,虽说想过去坐下,却又因两厢尴尬的,也不知要如何自处。 想了想,终是无声的转身,准备去了暖阁。 却听得苏晚荷,却在这时唤着他道:“我这还有两坛自酿的酒水,若是姐夫不嫌弃,我着人去拿了来,唤人来与你喝上两杯?” 其实就是看天色还早,很怕他憋不住,想让倚秋或是倚春两人陪着他,来个红袖添香。 没成想,他听得到是一顿。 想起去岁时,苏郁兰让品的那壶她酿的酒。 虽酒质不算上乘,但唇齿留香的余味却是足够。 想着,就转头一问:“可是去岁所酿?” 苏晚荷点头,“本是在庵堂酿的,到是后来回了苏府,去岁送与了一坛给姐夫,今岁过门时,又给二哥哥他们一院一坛,如今,只余了两坛在手。” 冷天翊颔首沉吟的道:“如此,你去取来吧,作陪也不需了他人,你来陪同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