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证据?”林教授短暂失神,笑道。 江伊雪坐在沙发上,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老师,你看这辆车。” “捷达,江w2S241?” 看了眼车牌,林教授确认这辆车就是秦枫描述的那辆:“你在哪找到的?” 他在怀疑江伊雪,是不是意气用事,作了伪证。 “于家村。” 江伊雪看穿老师的想法,苦笑道:“这是我在当地找到的汽车登记。因为前几天登记处发生火灾,损失了大量数据,这张是残存下来的,记录并不全。” 林教授接过来,复印单据上,只剩下车头部分,车牌号还是可以分辨出来的。 “这辆车的登记户主叫李艳,从她的家庭关系中找到,这辆车实际上是他丈夫一直在驾驶。而她丈夫李涵,是黑社会九门的人。” 林教授瞳孔一缩。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秦枫倒真是冤枉的了。 “那个李涵呢?” “几天前,就是出事那天,就消失了,至今没出现。”江伊雪道。 她忽然抬起头,看着林教授有些沧桑的面孔:“老师,你相信绝对巧合吗?” 这个问题,把林教授问住了。 如果是课堂上,他肯定会告诉自己的学生。罪案,没有绝对巧合,只有人为。 但现在,他反倒不敢说了。 即便有证据指向秦枫是无辜的,但是,这些证据,不足以给他脱罪,里面还有太多疑点。 可,如果不是绝对巧合,怎么会有这么多漏洞呢? “老师,你曾经教过我。” 江伊雪把视线移向窗口,阳光洒在窗帘上,画出光晕,很美丽。她幽幽地道:“罪案的巧合,说明凶手的心思缜密,也变相说明警察的无能。” 林教授一震。 这句话,他说过,但他已经忘却。 以前的他,有了新证据,一定要查明白。绝不冤枉一个好人,放过一个坏人。 但是,这一次,他退缩了。 他开始遵循自己的本心,主观认为秦枫就是杀人凶手,而不再相信证据。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对不起!” 忽然,林教授站起来,朝江伊雪九十度角鞠躬:“我因为不喜欢他的性格,所以武断地认为,他有罪。但现在来看,还有很多疑点。” 江伊雪美眸中射出一丝惊喜。 “老师,如果你和他接触时间长了,会喜欢他的。”她忽然弱弱地说。 林教授促狭地看着她,这让她开始害羞起来。 旋即,师徒二人忽然相视笑了起来。 …… 于家村。 九门一直隐居在此。 这是一个渔村,九门的暂时总舵就设立在一条破渔船上。 除了几个长老外,就剩下黄九爷、黄行父子俩了。 “爸,咱们这次损失惨重。”黄行满脸苦涩,九门精英人数大概有一百人,因为突然隐退,不少人退出,剩下五十人不到。 这回,一次性损失四十人。 元气大伤。 黄九爷也大感复出无望,苍老了不少。 “我知道了。”他幽幽一叹。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黄行试探地问道。 他有种美梦破碎的感觉。 黄九爷苦笑一声:“走一步看一步吧。” “那复出的时间?” “按计划推迟吧。”黄九爷说。 “爸,这次的打击对兄弟们也很大。如果咱们不能迅速恢复元气的话,恐怕他们也会退出咱们九门的。” “好了,我心里有数。”黄九爷闭上眼睛:“去看看你弟弟,他这几天不怎么爱吃饭。” “爸……” 黄行不甘心,却被黄九爷冷冷制止:“滚出去!” 黄行蠕了蠕嘴角,眼中闪过一丝狰狞。 不敢多言,退了出去。 转身走进了另外一个船舱。 这是渔船,当然不能跟游轮相比,条件比较简陋。 不过,黄鑫居住的条件,要比其他人都要好一些。他身上的伤还没好,躺在床上,需要有人喂饭。 “二少爷!” 保姆很是头痛,黄鑫无论如何都不肯吃饭。吵着要见九爷,可九爷正烦着呢,反而斥责她一顿,弄得她也比较委屈。 黄行点点头,走到床前:“为什么不吃饭?” “这破地方也太潮了,快点给我换个地方!还有,给我找两个美女服侍我!靠,整个老娘们,笨手笨脚的!” 黄鑫瞪了黄行一眼,满肚子牢骚。 跟黄行说话,却像是跟奴才说话似的,根本没有把他这个哥哥放在眼里。 他四肢都有伤,那里也被踢爆了,跟彘似的,吃饭靠喂,上厕所也的有人帮助。 “忍耐一下,今时不同往日了。”黄行耐着性子,解释说。 “还**等个屁啊!” 黄鑫大怒,若不是站不起来,肯定上去啪啪抽黄行几个嘴巴子。 老子多么娇贵! 能等吗? “你在跟谁说话呢?” 一股子火气,从胸膛中升起。黄行的脸色开始变得铁青起来,冷幽幽地盯着黄鑫。 “你**又不是聋子,老子就是跟你说话!”黄鑫根本不把二哥放在眼里。 九爷喜欢他,所以,他就是九门未来的当家人。 如今变成这样,他变得非常偏激,恨不得,让全家人都跟他一样。 黄行看了弟弟一眼。 这个一无是处的家伙,因为父亲的宠爱,就横行霸道,一直压着他,对他极尽侮辱。 因为他。 九门毁了! 所有的一切都没了! 他的门主梦,也灰飞烟灭! “看尼玛了个头啊!”黄鑫瞪了他一眼,眼神凶悍。 黄行没有怒,反而笑了。 “笑个屁!”黄鑫大怒。 可是,他根本不能动弹。如果他能站起来的话,一定抓一把刀,把他给劈了。 黄行走到桌子前,将饭碗端了起来。 “弟弟,别闹了,来,吃饭吧。”好似刚才的辱骂没有发生过一样,黄行左手端着饭碗,右手拿着勺子,里面是饭。 “吃尼玛个比!老子不吃!” 黄鑫觉得二哥就是贱! 骂他,才听话。 黄行笑了笑,一脸温和: “哎,又耍小孩子脾气。来,张嘴,二哥喂你。” ****! 黄鑫刚要张嘴骂他,可是,那勺子却跟铁棍一样,被黄行送到了他的嘴里! 那张刚才还如沐春风的面庞,瞬间戾气横生,凶光暴露:“吃啊!” 黄鑫要挣扎,可是黄行却把勺子捅进了喉管里。 然后粗暴地拔出来,舀了一勺饭,又狠狠地送进去! “呜呜!” 铁器和肉的摩擦,口腔里的肉自然被锋利的勺子划开,鲜血“滋”地一下喷了出来。 他一张嘴,塞进去的饭,就要喷出来。 黄行却捂住他的嘴巴,用力的塞住:“吃下去!给老子吃下去!” 原本温尔尔雅的二哥,忽然变得如此暴力。 黄鑫吓得浑身颤抖。 他很凶,但只是表面,欺软怕硬而已。因为有父亲的宠爱,才欺负黄行。 但是,黄行露出森然的獠牙,让他万分惊恐! 无比的剧痛,让黄鑫泪水跟着流淌下来。 “不,不要!” 说话,饭粒儿喷了出来,混着鲜血,极为恐怖。 “现在知道求饶了?”黄行低下头,那英俊的面孔狰狞得扭曲起来,攥得勺柄咯吱咯吱作响。 “知道了,二哥,求你别这样对我。” 黄鑫怕极了。 他的凶悍,就像是纸老虎,一捅就破。 黄行早就知道。 但是,黄九爷偏偏喜欢他,他也没办法!‘ 看着求饶的弟弟,黄行笑了,笑得很温柔,还亲自给他擦了擦嘴角的血,和身上溢出的饭粒儿。 “还吃饭吗?” “吃,吃!” 黄鑫哪敢说不吃。 “这才乖嘛!”黄行呵呵笑了起来,像慈祥的哥哥,疼爱自己的弟弟。 见他这般表情,黄鑫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可是! 黄行却把饭碗一下扣在他的脸上! 抬手拼命地扣响碗底,力量出奇地大! “现在知道吃了!刚才干什么去了!” “槽尼玛!黄鑫,都**怪你!如果你不得罪秦枫,我们九门至于有今天吗!” “九门完了!完了!都赖你!” 每说出一句话,黄行都用力地砸碗。 到最后,结实地瓷碗轰然破裂,爆裂的瓷片刺入黄鑫的脸上,让他发出撕心裂肺地惨叫声。 可是,黄行觉得还不解气。 一把薅住他的头发,将他从床上拽下来:“你**怎么不去死!去死啊!” 抓着他的脑袋,拼命地往墙上撞! 嘭嘭嘭! 剧烈的撞击声,振聋发聩。 血水顺着额头倾泻而下,覆盖了整张脸。此刻,黄鑫昏昏沉沉,奄奄一息。 这么大的动静,惊动了在不远处守着的保姆。 刚进门,就看见凶残的黄行,抓着黄鑫的脑袋,疯狂地撞墙。最终念念有词,咒骂着每一个人。 这时,黄行回过头。 僵硬在那里。 “阿姨,我们兄弟在闹着玩。”黄行迅速反应过来,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 不过,在保姆眼里。黄行脸上都是黄鑫的血,显得无比狰狞丑恶。比躺在床上怒骂不绝的黄鑫,还要令人厌恶。 这个人,真的是哥哥吗? 保姆不敢想下去了,掉头要走。 却被黄行抓住,勒住脖子,生生地将她缢死,然后将尸体丢进江里。 回过头来,重新将黄鑫放在床上,把狼藉的房间,收拾好。 “九门肯定是不行了,我要另谋他路。我黄行,绝不能跟他们那么窝囊,我要君临天下!” 收拾完毕,黄行松了一口气,眼中却射出一片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