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装素裹,喜气洋洋。 北方的年注定在雪中过,瑞雪兆丰年,这是一句吉祥话。而在北方,过年下雪,确实个好兆头,映照着新的一年五谷丰登,顺顺利利。 秦枫虽然活了二十多岁,过的却是第一个喜庆的春节。 一转眼,他来江城大半年了。 准确的说,他是被熙姐捡回来的。 “枫子,当初你可怜兮兮,卖身都没人要。唉。”熙姐失笑着叹气。 围着一桌子人,王棒槌、方大虎、沈威、展二楞、薛世臬还有小李、蛊神、黎菲,济济一堂。 听着熙姐说起秦枫的糗事,大家瞪圆了眼睛想一问究竟。 “别听她瞎说,当初我挺威风的。”秦枫才不会承认那段囧途呢。 “切。” 熙姐撇撇嘴:“啧啧,逼我用绝招?把你老底儿掀出来?” “别介呀,姐,给我留点面子成不?”秦枫登时软了。 可这话一出,其他人不干了。 “什么情况啊?这是?熙姐,不给个答案不行啊!”王棒槌率先挑头。 “你丫想死是不?”秦枫的脸登时就黑了。 “你们的枫爷呀……”熙姐故意拉长了语气,眼睛放在秦枫的头上:“枫子,还让我继续说吗?” 秦枫的脸彻底黑了。 姐,我说咱俩有仇是吗? 干嘛呀这是? 你想咋的跟我说得了呗,我直接答应还不行吗? 见秦枫服软,熙姐吧嗒一下嘴:“嗯,这道菜烧得好吃。” “吁!” 满桌子人狂翻白眼。 “熙姐,你就说说呗,大家的胃口被你吊起来了。不说搞得都吃不下去饭了。” “就是啊。” “我的亲姐姐,你快点说说吧。”最八卦的小李能不凑热闹吗? 她刚刚赶回来,年夜饭陪着熙姐一起吃,然后大家一起守岁,期待新年。 “是噢。”黎菲虽小,却也八卦了起来。 “咳咳,熙姐就随口一说,你们还当真了,哈哈,开玩笑呢!哈哈哈!” 秦枫笑了半天,却没人搭理他,越笑越尴尬,最后没法笑了:“真是开玩笑!你们太认真就输了!” “枫哥,你没有话语权,请闭嘴!”小李郑重道。 “沃日!” 秦枫狂翻白眼:“我咋没话语权了?你们瞎编排我,我能不急吗?我的光辉形象啊!” “切,你还有形象。”小李狂撇嘴。 王棒槌终于抓住了和小李说话的机会:“小李妹妹,枫哥还有别的糗事?” 小李叽里咕噜眼睛乱转:“有是有,但得交换。” “嘿嘿,我跟枫哥从小一起长大,他的破事我知道的太多了!”王棒槌吹嘘道:“叫我一声棒槌哥,我从天黑侃到天明。” 秦枫差点骂娘。 你丫泡妹子就泡妹子呗,非踩大哥! 尼妹的,有你这样的小弟吗! “快说说,棒槌哥!”展二楞发出一声怒吼。 王棒槌却压根不搭理他,哥能背着被大哥追杀的风险,和你侃吗?哥又不是玻璃,对你没兴趣! 他一双桃花眼勾勾地盯着小李。 “棒槌哥哥~!” “哎。” 王棒槌的骨头都被喊酥了,表情夸张,无法压抑住激动地握住了小李的手:“哥给你慢慢说。” “好哇!”小李两眼放光。 “咳咳咳!”秦枫清咳几声,示意王棒槌差不多得了。 谁想,这货借坡下驴,狠搓小李的手,温柔地说:“这里不太方便,晚上去哥的房间。” 沃日! 秦枫当场就要骂娘,敢情哥成了你的僚机了? 更让秦枫崩溃的是,小李居然答应了! 小李啊,你到底长没长脑袋啊,这头猪的话你也信啊?再说,他要你去他的房间哎,大姐,涨点心吧! 王棒槌那是一个喜笑颜开,小目标终于达成了。 要不咋说定个小目标呢? 还是相当有用的。 一顿年夜饭,在鞭炮声中,吃得有滋有味。觥筹交错,开开心心。 撤了饭桌,看晚会和守夜了。 人这么多又热闹,自然困意不大。大家围起来,玩起了三国杀、天黑请闭眼、杀人游戏还有谁是卧底。 有输有赢,图的就是一个开心。 在十二点的时候,一个越洋电话,牵动了秦枫的心。 整十二点,也是鸡年的第一秒。 手机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秦枫接起来,脸色登时一僵,没有说话,光从呼吸声中,他就猜到了这个人是谁。 “是你吗?”秦枫竟压制不住声音的颤抖。 哪怕他身经百战,是风靡世界的战狼。却在这一刻,展现出侠骨柔情。 “秦枫!” 那边的声音在哽咽,压抑了太久,终于去这一刻得到宣泄。 她的心,已经碎了。 从出国的那一天起,她仿佛就成为了一具行尸走肉。也许,心中唯一的挂念,就是他了吧。 可是,姑姑切断了他所有联系,让她几欲垂死。 今天这通电话,她就差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不过,她很开心,离开这么久,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 梦里三千,多少次在梦中才能听到的声音。却真实地听到了,她感到无比的幸福。 “我在听。”秦枫也很激动。 这长时间,说不挂念,那是骗人的。好在她发来了短信,可回发的时候,如石沉大海。 他不信唐雪晴忘记了他。 她不是那种人。 在国外,她肯定过的也不好。所以,他没有给她添麻烦,而是选择了割舍。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彼此静静地听着呼吸声,这是一种幸福。 终于,秦枫问:“你过得好吗?” “嗯,每天散步、登山、旅游,还不错。”唐雪晴故意说得轻松。 可是,秦枫却听得出她的无奈。 龙爷不会放任唐雪晴离开他的视线的,也就是说,散步、登山、旅游恐怕是局限在一个庄园内。就像是笼中的金丝雀,生活美好,却永远不知道广阔的天空是什么颜色的。 唐雪晴亦如是。 秦枫咀嚼了很久,却说不出什么。 “你呢?” “我在陪熙姐过年。”秦枫赧然,向女人说自己在陪另一个女人,她的心里肯定会不舒服吧。 可是,他不想骗她。 “好好陪她,她是个好女人。”唐雪晴的心在滴血。 她多么希望,能陪秦枫过年的人,是她。哪怕只是站在街角,默默地看着他,也是一种幸福。 此刻,哪怕一个跨洋电话,都是一个极为珍贵的机会。 秦枫的心里一酸。 心有灵犀的人,哪怕对方在笑,你却能听到她的心在哭。 “你过的开心一点。”良久,秦枫坚定道:“给我一点时间,我去接你!” 猛地。 唐雪晴凝固住了。 秦枫说什么? 要来接她? 他有这个能力吗?毫无疑问,他有!只要自己点头,他就能做到! 可是,她会同意吗? 如果是在国内,她不后悔当初的决定,出国远走。可现在,她后悔了! 她忘不掉那个男人! 他就像是一座丰碑,死死地伫立在自己的心头,和她的血肉融在了一起。 此刻,听到秦枫的许诺,她激动了。 “嗯!我等你!”重重地点头,她忽然想哭,又想笑,还夹杂着一股子激动。 他终于来了! 我终于跨过了那一道围墙,我终于不再是曾经的唐雪晴了! “好!” 秦枫热血沸腾。 唇角勾起的笑容,像是一个孩子,历经千辛,得到了最心爱的玩具。 哪怕这个玩具还未到手,只要她点头,他就一定能把她接回来,千辛万苦,能难得倒战狼吗? 当然不能! “秦枫。”在短暂激动之后,唐雪晴冷静下来:“他变了,变得很可怕。你最好不要跟他正面抗衡。” 他,指的是龙爷。 唐雪晴在提醒秦枫,亲手推倒了龙门,看似龙爷不堪一击。实际上,他已经放眼于北方大世家。甚至,他已经在做,并且已经做到了一大部分。 只等待一鸣惊人。 她怕秦枫这时候触了他的霉头,会惹来天大的祸端。 可她却不知道,秦枫还没动手,他已经对秦枫下手了。 “我知道了。”秦枫微微点头。 她不能透露太多,一方面是被监控;另一方面,他终究是她的父亲。 有人能为了爱,出卖自己的至亲。但那终究是一个借口,这种人骨子里就是无情无义。 唐雪晴不是。 所以,她在和父亲碰撞的时候,选择了退避,选择了孝顺。甚至,放弃了爱情。 但此刻,她要随心一次。 并非背叛父亲,只是忤逆他一次吧。他会理解的。 “秦枫,春节快乐。” 献上祝福,意味着通话即将结束了。 “你也是。” 秦枫没有很多肉麻的话,淡淡的,却双方都明白对方的心意。 有的话,说起来轻如鸿毛,却重如泰山。 那叫承诺。 秦枫许下了唐雪晴的承诺,于唐雪晴而言,比任何浪漫的话,都还要浪漫。 这是最浪漫的事。 “我……挂了。”唐雪晴恋恋不舍。 下一次,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听到秦枫的声音。 “我不想看到郁闷的唐雪晴,等我见到你的时候,一定要笑着,不许哭。”秦枫忽然道。 噗嗤! 唐雪晴完美的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不断放大,如莲花盛开,美丽却不妖艳。 这是数月以来,她第一次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