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瞳来到叶梦舒所在的班级。 透过教室的窗户,她看到叶梦舒正认真听课。 须臾,她邻桌的楚雨霖突然凑过去,对她说了一句什么,她掩唇笑了起来。 不符合她年龄的动作,让她看起来娇俏甜美,又稚嫩的可爱。 叶星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幸好,她长得像你!”一旁的安陌辰突然有感而发。 “什么?”叶星瞳抬眸看向他。 他低眸,看着她,认真道:“否则,我真的会很嫉妒那个男人!” 叶星瞳勾唇:“男人也会有嫉妒心吗,嫉妒不是女人的专利么?” 安陌辰抬手弹了弹她的脑门:“小没良心,我是为了谁变成这样的?” 叶星瞳眼神一闪,神色变得有些寂寥:“可是,莫天心不是说你就快要和她订婚了吗?” “那,看来我与她之间,你更愿意去相信她,而不是首先选择相信我?”安陌辰似乎有些不高兴了。 叶星瞳沉默着不说话。 脑海里又浮现曾经的那一幕。 她放不下。 “咳咳……”思虑过重,她轻咳着,胃又开始疼了。 浑身没有力气,懒倦又困乏。 她强撑着打起精神,下一秒却一头扎进了安陌辰的怀里。 淡淡的烟草味窜进鼻腔,竟让她有了一丝心安的感觉。 “星星,星星……”安陌辰喊了她两声。 她毫无反应。 抬手抱起她,不经意触到她的肌肤,他倏然一颤。 原来,她发烧了。 抱起她,流星大步向前走。 季冬已经候在门外。 等他坐进车里,车子便立刻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回别墅!”安陌辰吩咐道。 季冬放缓车速,停滞半秒,道:“回别墅?” “怎么,你在学八哥学舌吗?”安陌辰不悦反问。 季冬暗暗叹息,真想立刻反唇相讥,说一句:怎么,你在拿我当出气筒吗? 但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可能我这两天脑子不太透亮。 安陌辰总觉得他这句话一语双关,颇含深意。 但是想想好像又没什么毛病,遂作罢。 ********* 也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叶星瞳梦到了前世的那一幕。 这个梦太真实了,在梦里,她不是洞若观火的冷眼旁观,而是融入了自己的思想情感,将那时的情形重新经历了一遍。 那一天,是她的生日,她已经感觉到安陌辰对她渐渐疏远。 可是她的感情已经全面沦陷。 她像每一个爱而不得的女人一样,近乎失智的愚蠢的爱着,卑微又可怜。 安陌辰像以往一样出门应酬。 出门之前,她叮嘱他,今晚一定要回来。 安陌辰心不在焉的敷衍了一句。 从他漫不经心的态度上可以看出他根本不会回来,可是她还是傻傻期待着。 当蛋糕店派人送来她订购的蛋糕,她想着让他亲手为她打开,为她点燃蜡烛,所以,她没有取开包装。 当时针转过十点,她含泪拆开了礼盒包装。 为自己插上了蜡烛。 她以为他还能赶回来为她点燃蜡烛。 当时针转到十一点,她失望了。 陆陆续续的,时针又转过了十二点,一点。 就在一点刚过,她打算将蛋糕收起来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她欣喜的走过去,以为是他打来的电话。 但没等她拿到手机,铃声又断掉了。 她以为是谁的恶作剧,拿起手机看了看却看到上面显示收到了微信。 打开微信的界面,她的瞳孔骤然一缩。 发信人是莫天心。 发来的信息是一张男女拥吻的照片和一个小视频。 如果照片上的男人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男人,她一定会觉得这张照片唯美温馨又浪漫。 可惜,她没有觉得唯美,只觉得痛心。 点开小视频,里面是正在优雅品茗的男人,拍摄的人问,你喜欢叶星瞳吗? 男人放下手中的杯子,嘴角勾起一抹勾魂摄魄的笑。 笑容里全是玩世不恭的随性。 片刻,男人开口,说,我怎么会喜欢她? 视频戛然而止,这一片空间顷刻寂静下来。 叶星瞳恍然觉得那一瞬间她竟失聪了,耳边的一切都听不到了。 但是唯独男人的那句话在脑海中变得越来越清晰。 我怎么会喜欢她? 我怎么会喜欢她…… 原来这世界上最恶毒的话语未必只是歇斯底里的谩骂,有时候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没有包含任何侮辱性的言语,却能像万箭齐发一样,将你的心射穿成筛子。 心,疼了起来。 渐渐的,越来越痛,她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跌跌撞撞的去拿药。 好不容易把药吃完了,她的状况却没有好转。眼前的一切也开始颠倒旋转,她再也支撑不住,一头栽在了地上。 在医院里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能动了。 欣喜的坐起身来,却感觉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 她低头,看到自己的身体依旧死气沉沉的躺在病床上,坐起来的只是自己的灵魂。 她惊惶不安,恰好一个护士走进来,她下床在护士面前极力试图证明自己的存在,可惜,护士终究没能看到她。 谁也不知道她那一刻有多么的害怕无助。 世间芸芸众生熙熙攘攘,唯独她再也不被人所见所知。 她再也参与不进别人的喜怒哀乐。 爱恨贪嗔痴,尽皆化烟云。 她的一生如此短暂。 又是这般戛然而止。 让她无法坦然接受,无法淡然释怀。 每天,母亲都会来看她。 看着母亲伤心欲绝的模样,她也肝肠寸断。 几天之后,她跟着母亲来到了她的主治医生的办公室。 那位主治医生说,她因为心脏病发,突然昏厥,脑袋撞到了桌角,脑皮层严重受损,已经确定变成了植物人,从此以后都不会再醒来! 母亲不甘心,说自己一直小心呵护着她脆弱的心脏,怎么会突然心脏病发。 主治医生翻看了看她的病例,说,不知道病人生前是不是曾服用过抗心功能不全的药物? 母亲想了想,说是服用过,星瞳说心脏有点不舒服,我就让助理去陆医生那儿拿了些药。星瞳的病一直是陆医生在看,所以对她的病情很了解。 医生点点头,又问,里面有没有一个叫洋地黄的药?。 母亲想了想,说,好像是有这个药,以前陆医生并未开过这个药,这是根据星瞳的病情调配出的新药方。 医生叹了一声,果然。 母亲不懂。 医生不确定的说,或许,是服药过量,中毒引起的? 母亲凄然流泪,不敢相信,须臾,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打给莫天心的。 过了半小时,莫天心出现了。 然后,将手中的那张写着母亲的字迹的纸条递给母亲。 母亲看了看纸条,将纸条交给了医生。 医生看了看,摇了摇头,问母亲,这是谁写的? 母亲回答是自己。 医生叹了一声,顿了半天,说,你写错了剂量。 洋地黄本该服用200毫克,你却多写了一个零。 一个零意味着加倍过量,要知道一般人一次吃上800毫克就会中毒,何况是2000毫克? 母亲闻听这真相,忍不住嚎啕大哭。 她一直瞒着叶星瞳的病情,只对说她的心脏有一点小毛病,并不影响她的正常生活。她一直都信以为真。 而母亲为了瞒住她,一直都未让她见过自己的病历。 每当医生开了药,她就依照医嘱写在纸条上,把药和纸条一起交给她,让她按量服用。 此次,她亦是如此。 母亲回想着当时写用量的时候,觉得那段时间一直因为公司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一时粗心,多写了一个零,也极是有可能的。 所以,她以为是自己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她在医院走廊上痛哭流涕,对天忏悔,对她忏悔。 一直重复着说母亲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