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丽明用纸巾擦了擦眼泪。　　“我参加！”　　雷响脸上露出了笑容。　　兰丽明这么答应下来，雷响只想到工作组有了一个得力的成员。　　没想到的就是这个女人。　　在生死悠关的紧要关头，挽救了好几个人的性命！　　……　　第二天上午，荷塘村工作组十个人进驻荷塘村。　　临出发前，雷响召集工作组成员开了个小会。　　“同志们，今天是我们第一天下村。　　大家在做村民的思想工作时，一定要掌握好一个度。　　如果村民的对抗情绪很强烈，咱们就暂时不做。　　必须保证自身的安全！　　找个理由离开，再去做下一家。　　第一天，咱们主要是摸底了解情况，情况了解清楚了，咱们再全面的做思想动员工作。”　　一成员举手问道：　　“雷组长，我们中饭怎么解决？　　我们不能只讲工作，不填肚子吧？”　　雷响笑了笑。　　“雷厂长不是说了吗？因条件所限，每天给大家一百元的伙食费，另加一百元的下乡补助。　　所以，吃饭问题，大家自行解决！”　　一成员看向兰丽明。　　“兰科长家不是在荷塘村吗？我们买菜到兰科长家自己做好了。”　　兰丽明本来就是个爽快之人，笑呵呵回应。　　“没有问题啊！只是你们不嫌弃村里的灶台就好。”　　成员们异口同声。　　“不嫌弃！只要不打扰你们家人！”　　兰丽明笑着摆手。　　“不打扰！”　　雷响高兴地接过话。　　“好，如果大家决定了。一会儿咱们先去买菜买米，然后出发。”　　……　　此前，荷塘村委会也接到镇里的通知，密切配合关闭卫生纸小作坊工作组的工作。　　村支书陈达牛和几个村委早早就在村委会里等候。　　对于县里下发关于关闭卫生纸小作坊，作为村支书的阿达牛，头皮很大。　　他自家就有小作坊。　　更要命的是，村里的集体小作坊，一直在陈达牛的控管之下。　　村里集体小作坊，销路经过邱大贵之手。　　也就是说，邱大贵负责找销路，从中吃一些差价。　　邱大贵被抓之后，村里集体小作坊的销路就断了。　　生产不得不停了下来，原来在里边打工的村民都离开了。　　情急之下，陈达牛找到了王荷秋，找到了销路。　　村里集体小作坊也就成了陈达牛的家庭小作坊。　　这次关闭小作坊大行动，是本村雷得勇的儿子雷响当头。　　这可把陈达牛愁死。　　几个月前，陈达牛在村里公开说，雷响跟村妇乱搞男女关系被开除。　　雷响当场听到，狠狠地打了陈达牛的脸。　　这次雷响不会公报私仇、直接就叫停他家的小作坊吧？　　几个村委心事重重地你看我，我看你。　　大部分村委家里都有小作坊。　　村长高大柱说道：　　“咱们得想想办法，让工作组在咱们村呆不下去。　　趁早让他们滚蛋！”　　陈达牛翻了一眼高大柱。　　“你不想当这个村长，我还想当这个支书呢。　　上面的文件白纸黑字写着呢，让咱们村委全力配合工作组的工作！”　　高大柱小眼睛眨了眨，诡异地扫了众人一眼。　　“咱们村委，一定要贯彻执行上面的指示精神，一定配合好工作组的工作。　　但是，关闭小作坊是断了村民的经济来源，是断了村民的生活之路！　　村民要闹起来，我们村委会也无能为力！”　　一番话，终于点醒了陈达牛。　　工作组第一天到来，就应该给他们下马威。　　荷塘村的村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眼珠子转了转，扫了一眼众村委，拿起手机。　　边往外去边说道：　　“我打个电话，你们自由讨论一下。”　　说着，人已经到了外面。　　陈达牛给高大柱发了个信息，让他赶紧到门口来。　　不一会儿，高大柱来到陈达牛的身边。　　陈达牛靠了上去。　　“高村长，你刚才说得很好！　　只是里边人多嘴杂，咱俩在这里马上合计一下。　　怎么给工作组一个下马威？”　　高大柱脸上露出阴诈的笑容。　　“让马四来收拾他们！这次不是雷得勇的儿子带队回来吗？　　当年雷得勇跟马四家里有过节，刚好合适！”　　陈达牛脸上露出喜色。　　“下下马威就行，千万别闹出人员伤亡！　　否则，我村支书当不成，你这个村长也不好过！”　　高大柱抿了抿嘴。　　“不会！就让他们滚蛋就行！　　不过，雷家那小子也不好办！　　听说那小子上次进了县警督局，九死一生出来了。　　他牛着呢！”　　陈达牛被雷响直接质问过，他领教过雷响骨子里的那种倔性。　　符合道：　　“所以，马四能不能对付得了他？”　　高大柱撇了撇嘴，捋了捋额前的头发。　　“放心吧，我一会儿给马四打个电话。　　让他组织些村民到村委会来，试探一下雷家那小子。”　　陈达牛频频点头，看了看时间。　　“好，这个办法好！赶紧电话，工作组差不多到了。”　　……　　陈达牛回到办公室，扫了一眼几个垂头丧气的村委。　　“都给我抬起头来！　　一会儿工作组就要到了，咱们得打起精神来，一定配合好他们的工作。”　　村委余致宏奇怪地看着陈达牛。　　打个电话回来，态度全变了？　　……　　上午九时许，雷响带着工作组一拨人走进村委会。　　陈达牛、高大柱等村领导出来迎接。　　陈达牛满脸的笑容，伸过手去。　　“欢迎欢迎雷组长，欢迎工作组的同志们。”　　兰丽明走在雷响的后面，看到陈达牛一副大领导接见的样子，“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在兰丽明看来，陈达牛就是一个没多少文化的村巴子，出来学领导人，土不土，洋不洋，实在搞笑。　　几个工作组成员也跟着笑。　　很明显，这是极其不礼貌的行为。　　雷响不高兴地回头瞥了一眼。后面的笑声立马就停了下来。　　一拨人在村委会的办公室坐了下来。　　雷响简单地传达了县里的文件精神，再三表示，希望村委会支持协助工作组的工作。　　陈达牛满腔热情地表示，一定不遗余力地全力支持。　　接下来，雷响提起村里集体小作坊。　　几个村委没想到雷响开口就提村集体小作坊，面面相觑。　　其实村委们敢怒不敢言。　　陈达牛已把集体小作坊占为己有。　　面对雷响的询问，陈达牛似乎早有准备。　　“村里的集体小作坊，前阵子就关闭了。”　　雷响一愣。　　据他调查，村里的集体小作坊一直生产着，陈达牛为什么说关了呢？　　雷响不动声色地问道：　　“为什么关了？”　　陈达牛无奈地摇了摇头。　　“原来我们生产的卫生纸，销路都交给邱大贵。　　可邱大贵出事后，我们就没了销路。　　在小作坊工作的村民也不干了，只好关闭了。”　　雷响眉头皱起，看了看在坐的村委。　　无意间眼睛跟村长高大柱触碰了一下。　　眼睛再移向陈达牛。　　“好！陈支书，我们向你了解一下村里小卫生纸小作坊的基本情况。”　　这时，村委的几个工作人员，把茶水端了上来。　　陈达牛没有直接回答雷响，而是向众人挥手。　　“大家辛苦了，先喝喝茶。”　　然后，转头看向雷响。　　“雷组长，具体的数字我这里也没有。　　但我可以跟你谈谈目前村里小作坊的情况。”　　雷响点了点头，拿出了笔记本和笔。　　陈达牛清咳了二声。　　“咱们荷塘村的卫生纸小作坊，是全镇发展速度最快的，所产生的经济效益也很大，是咱们松岭镇经济增长点的主力军。　　为什么这样的小作坊发展得那么快？　　主要有三点。　　第一，卫生纸加工不产生污水和废气，对环境没有造成污染。　　可以肯定，卫生纸加工是一项无污染风险小的投资项目。　　第二，卫生纸小作坊开办条件简单，不管是人员、办理的手续、厂房等条件，不复杂，任何人都可以完成。　　第三，卫生纸加工厂投资成本低，一般一家小型的卫生纸加工作坊只需要几万左右的成本……”　　众人愣愣地听着。　　陈达牛那象是在协作关闭卫生纸小作坊，倒象是介绍开办卫生纸小作坊的经验。　　雷响低头记着笔记。　　他不傻，他完全明白陈达牛的意思。　　在此之前，他对村支书进行了深入的了解调查。　　知道他家里就有卫生纸小作坊，且把集体小作坊占为已有。　　刚才一问，陈达牛说是关闭了。　　雷响只是给他脸面，不想当众拆穿他。　　现在他这么汇报，更是故而为之。　　可心直口快的兰丽明再也听不下去。　　呼地站了起来。　　“陈支书，你这是给我们介绍发展小作坊的经验呢。　　你没看文件吗？　　我们这次来是要动员村民关闭卫生纸小作坊的！”　　陈达牛两手一摊。　　“这是荷塘村目前小作坊的真实情况！　　我如实地向你们反映，跟你们要关闭小作坊没有冲突啊！”　　村长高大柱接过话。　　“我也认为陈支书的话没错！　　情况真实可信，你们听不听，用不用是你们的事情。”　　雷响皱起了眉头。　　抬头看向陈达牛，再看看高大柱。　　这两个人，似乎在给工作组下马威！　　雷响脸上浮起一丝笑容，挥手阻止还想争辩的兰丽明。　　“陈支书这么说也没错。　　只是情况真不真实，有待我们去深入调查了解。　　刚才陈支书说，卫生纸小作坊没有产生污水和废气，对环境没有造成污染。　　请问陈支书，现在空气里的这些臭气，是哪里来的？　　空中飘散的那些甘蔗渣又是哪来的？”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了一个男子的怒吼声。　　“谁他玛的要关我们的卫生纸小作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