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这次,她才不进宫,这个中宫王后谁愿意当谁当去! 眼下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吃,吃了那么多东西,其实都是一小块一小块的,顶不了多长时间的饿。 苏就那么三块,吃完了。 希宁将碗一搁:“刚才叫去拿的饼呢?” 这下让阿玲瞪大了原本不大的眼睛:“小姐,你还要吃啊!” 生怕她积食,阿玲说要去问下乳母和明子夫人,如果两位答应了,这才去拿。 为了息事宁人,希宁也就不再吃了,反正到了下午四点,就有晚饭了。 看着矮桌上的东西,盆子碟子好几个。分别是一小碗七菜粥,那是明子夫人嘱咐的。还有一碟酱萝卜片、一碟纳豆、二条烤金枪鱼、一个饭团。这饭团应该是腌菜饭团,大约只有一个烧麦那么大。 晚饭送过来了,阿玲还邀功地说:“奴婢已经叫厨房多弄点,尊子小姐可否满意。” 满意个锤子,这点鸡都喂不饱。大约这个鸡蛋大小的腌菜饭团就是“多弄点”的东西。 希宁感觉这个时期的贵族,真的是太厉害了。穿着十几二十斤的十二单,弄得那么难看的妆容,每天二顿吃这点东西。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有什么好的,真的还不如去当和尚尼姑。 希宁拿起碗,菜粥几下就喝完了,腌菜饭团二口就下肚。 直接手指捏起烤金枪鱼啃着:“去厨房再拿点菜粥过来,来一盆子,如果是这样的碗,不嫌弃麻烦的话,盛个四五碗过来。” 三个侍女都看得目瞪口呆。 半晌,阿玲才开口:“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多吃点不好吗?”希宁反问,想起见过厨娘吃过肉,于是说:“去厨房弄块肉过来,烤的、烧的、煮的都行。白水肉就切成片,再弄点沾酱过来。” “吃肉?!”这些侍女差点没跳起来,一脸惊恐。 阿玲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后说:“小姐,肉脏都是下等人吃的,你怎么会想起吃肉呢。” 旁边的夏树轻声嘀咕:“要不禀告明子夫人,再去请吉平大师……” 再去请阴阳师过来,还能干什么,当然是驱邪祟。 希宁捂额,就是想吃饱而已,怎么就是中邪祟了。对了这个世界贵族是不吃肉的! 还不如不当贵族,去当个中产阶级的小姐好,最好是饭馆、肉铺的老板女儿。 为了不麻烦父母,这样就不请阴阳师过来,希宁也只有作罢。 可怜呀,二条金枪鱼,差点连骨头都吃进去了。 虽然没有盐、没有什么孜然调料的烤鱼,但她还是意犹未尽地吮了吮手指。看着侍女收拾起来,这下一顿要等到明天早上十点才能吃。 她想了想后说:“和果和蜜饯呢,再去拿点过来。” 虽然说是蜜饯其实就是干果脯,糖在这个时候可是当药用的,很贵。不可能用糖去腌渍,晒干或者加入醋,全是原来果子的味道。 阿玲犹豫了下,起身自己去拿,不一会儿端来一盏果子,一盏蜜饯,端放在她面前:“尊小姐,就这点了。” 就那么四个大枣般大的果子,还有几片象是干桃脯:“就这点?” “是呀,其他的都被小姐吃光了。”阿玲回答。 泪呀,这就是平安时代的贵族小姐生活?她还是权力即将到达顶点的藤原道长的女儿,结果吃得还不如其他地方平民的。 想到炒面筋儿、水晶鹅、酿螃蟹、烤果馅饼儿、炸乳鸽、拖煎河漏子、糟鲥鱼……口水都要下来了。 哪怕来只扒鸡烧鹅、酱肘子白切肉,那也是吃得香。 而且这个时代的女子,以吃得少为荣,略略举箸才能显得不食人间烟火,风雅之极。 滚蛋吧,这样吃下去,怪不得个个营养不良,瘦得象麻杆,无论男女动不动就要晕倒,还容易生病。 贵族经常有脚气病,所谓脚气病就是刚开始时脚底感觉不畅,随后这种麻木感慢慢延伸到小腿和膝盖,到了膝盖就没救了。其实是吃得少,造成的维生素b1缺乏综合征。让不少贵族二十出头就撒手人寰。 还有就是肺痨,如果夭亡的话,五分之一是死于脚气病,一半死于肺痨,女的生产后死了的也不少。 希宁也只有吃这些了。 吃完后,就没什么事了。感觉身上痒痒的,头发也痒痒的。想洗澡洗头……不对,不能洗。 藤原家洗漱方面,自然有人伺候。可是洗头和其他贵族王室一样,一年洗一次。 是一年洗一次。对,没错,一年洗一次。这样可以让头发更油,看上去更亮、紧贴着。 每十天半月用米糠水,在头发上刷一层,梳子梳理通顺后,抹上香料泡的水。 洗澡也是如此,往往一月才洗,身上头上味道浓了,就熏香。因为洗澡会让毛孔打开、邪气入侵。要洗澡的话,要请阴阳师算上一卦,算下来能洗了才洗。 这和中世纪的欧洲有的一拼,所以贵族二三十岁夭亡的很多,除了肺病、脚气病之外,还有皮肤病,名列死亡原因三甲。 千年后,这个国度却成了最爱洗澡洗澡的国家之一,真是风水轮流转。 真是醉了,能不能不当这个贵族小姐? 不过这个事情的平民日子过得也不好,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被地主、贵族剥削,整日劳作,累死的都有。 算了,还是留下来当小姐吧。 正在忍饥挨饿、想着找个理由洗澡洗头的时候,有人过来报信。 是明子夫人的侍女,说是道长大人说的,过二日嬉小姐和尊小姐一起打扮染齿。 天雷滚滚,完蛋了!打扮就是剃眉、染黑齿。 嬉子下月就要进宫,按照风俗,需要把眉毛剃光或者拔光、牙齿染黑。 这个时代认为一张大白脸、蛾眉、黑齿,这才是美的。 是美呀,美得惊世骇俗、美得惊悚。如果是现代人,半夜见到,非吓得半死不可。 藤原道长觉得亏欠,为了表示一视同仁,到时身主也会如此装扮。可那时,所有人都认为,弄成人不人、鬼不鬼样子的身主,比原来更美了,甚至比嬉子都要美。 还让明子夫人暗自伤心、垂泪了一番,心疼女儿的位置被嬉子给顶了。 想到自己也要变成半夜出来能吓死人的样子,她坚决不干! 将剩下最后一个桃脯扔进嘴里,开始盘算着怎么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