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烂尾楼
玉含纤苦笑说:“我是该夸你聪明还是该说你俩感情真好,我们是中了仓琢的计,他故意把我引到这边来,想要把我们一网打尽,可是我们的撤退方法他不一定知道,他也不知道我们有没有援兵,我们这队向来是从空中撤离,不进去的话点位太低,我们容易成活靶子。” 穆若倏然失笑,他脸色惨白无血,强撑着说:“玉队,调出一半的人绕开烂尾楼,直接从海面先走,让接应的人提前过来,以防琢也在海里下了套。” “那你带着他们也先回去吧。”玉含纤不放心地瞥了他好几眼,“我们这全是Alpha,我怕你撑不住,况且你的伤......” “我倒是想回去,但是见到了你们这操作我心里慌得厉害,放心吧玉队,我有备用的强效抑制剂。”穆若见他为难,缓和气氛地说:“那就再拿两根营养条来让我补充补充体力,这样我可能会撑得更久些。” 玉含纤一边重新调动人员一边又无奈地说:“好吧,这次辛苦你了阿若,把你交给他们我也不太放心,我挺害怕你中途跑路直接开溜了的,倒时候徐教授要是问我要人,我该上哪找去。” “咯吱咯吱” 踩着沙石而来的脚步越来越近,MIRROR的警员持枪搜寻着。DO的人分别藏在巨型美人蕉与低矮的草木中,他们的闲聊声也止于海浪的拍打中。 催泪瓦斯落得相当及时,正巧把几名刚踏进美人蕉范围的倒霉蛋警员熏到生理性崩溃,现在他们正挑战身体极限似的乱飙着泪。 这些小把戏对异体无效,匍匐在地的B组组员在烟雾正浓时齐齐起身,他们训练有素地奔行在烟雾中,都不用玉含纤发号施令,他们眼神交流间就知要往前方烂尾楼去。 “咳咳咳呕~” “咳咳你怎么样,没事咳咳咳……” “我好像……呼吸不过来…咳” “你先忍忍,咳咳咳老大他们马上过来。” 穆若本要跟上小队,却听到浓烟中微弱的喘息,他对烟雾中的喘息有着心里阴影,只要听到就会有钻心之痛,他岔出队伍急迫地寻找这名无助的警员。 双手在白烟中寻觅,直到看清那人面貌时,穆若毫不犹豫地将腰侧的防毒面具摘下来替他带上,许是这名小警员也是黑色卷发的原因吧,让他心尖触动了一下。 烟雾中的景太过迷蒙不清,他也霎时晃了心神。 已咳得头脑发胀胸腔扎疼的小警员根本没看清眼前人,忽然拉住穆若的手艰难说:“谢谢……老大。” 不用穆若多想就知道这个小警员是仓琢的队员,他柔声劝说:“不用客气,你好好休息,马上就会没事了。” 后方仓琢带领的警员已经快步追来,穆若把人安置好又深看了眼传出脚步声的浓烟外,他强下着内心冲动才敢追向已往烂尾楼而去的B组。 穆若刚赶到就听玉含纤说:“那刺激人的味来了,大家抓紧前进,我的信息素范围有限,所以你们尽量凑近些,以免被仓琢的信息素影响,把MIRROR的人引进前方大楼中就立即撤退。” 所有执行完任务的异体都会回到DO报备此行中出现的强力信息素,比如仓琢的薄荷信息素就被几批人收集带回过,目的是以供下次出任务的异体能够分辨清晰从而做出相应的防御。 玉含纤说完就开始全力释放出自己的薰衣草信息素安抚在场的异体,他的信息素能够帮助队员抵消薄荷信息素的侵害。 在薰衣草信息素绵延不断地笼罩众人时,才使得Alpha们紧绷的神经松缓。 催泪瓦斯与烟雾弹的双重混乱中,他们已行出三百米的范围,没有了其他气味的干扰后,Alpha们已迫不及待地围在玉含纤身边贪婪吸取薰衣草的温和气息。 就连打了强效抑制剂的穆若也不例外,他吸入的留兰香薄荷信息素较多,险些就要压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幸好玉含纤的信息素及时将他拉拢回来。 穆若算算时间,差不多可以再补一针抑制剂了,他抬手摸了一下后颈的腺体,居然是肿大软烂的样子。他顿时停了手,咬了咬唇觉得还能撑一下。 “阿若你的防毒面具呢!你现在的身体怎么撑得住!”玉含纤惊恐地看着正在飙泪忍咳的穆若,“你不用为MIRROR的人做这些,催泪瓦斯是严格控制好浓度的,就算撑不住也只会昏倒。” “玉队先出去吧,我还能忍住。”穆若被看穿的心思让他有些难为情。 玉含纤把自己的防毒面具硬塞给了穆若,他靠拢穆若低声说:“你真的能撑住吗?” 穆若有些排斥这种亲近,但他仍然坚持回话,“可以,我只会对他产生依赖。这种浓度还不足矣让我丧失行动力与思考力,所以只要我抑制剂够用就没事。” 穆若抑制剂的银制针管在黑色作战服的侧兜揣着,玉含纤心算起两支量的时间,松了口气说:“行,我信你。” 催泪瓦斯与烟雾弹的作用在海风的帮助下加快失效,MIRROR警队在仓琢的指挥下逐渐拉近双方的距离。这一次不再是B组牵绳遛狗,而是MIRROR打捞收网。 仓琢穿过美人蕉扶起那名被穆若眷顾过的警员,在防毒面具的帮助下他已经好多了。 防毒面具上残留着芦苇信息素,仓琢嗅得痴迷沉醉,唯一不足的是上面还杂糅着其他Alpha的信息素。 这让他极为不爽,他垮下脸有些暴戾的把防毒面具扔了出去。 “老大,这次你的信息素好像对DO的人没作用啊。”一位从催泪瓦斯中缓过劲的警员说道。 仓琢脱离出自我情绪,看向被摧残得以各种姿势坐在地上缓气的警员们,都士气不佳,“那我问你啊,如果你在同样的位置踩三次狗屎,那下次路过时还会再踩一次吗?” “啊?”被仓琢惯坏的警员扯下头盔抓了一把头发,忽然说:“老大这比喻不好吧……说得好像你在DO人眼里是……” 持枪的警员们刹那间扶枪狂笑,仓琢却在笑声中平静如常。 他搓了搓鼻子,又猛地凑近警员释放出自己的留兰香信息素,为倒地的MIRROR警员们打精神,“好了,都起来吧,这次行动有关下月个人在军中的排名,我按军绩高低放假!” 这话甚至比信息素的刺激来得更快,让倒地的人如同吃了仙丹妙药般来了精神,仓琢唇角稍扬,就连绷带也跟随他扯出弧度。 从烂尾楼那吹来阵海风,恰巧在MIRROR警队前打了个旋,MIRROR中都是普通人,他们五感平平,自然比不上异体。 仓琢陡然嗅到一股难闻的气味,他举起适才的M24狙击枪瞄向前方,拨着耳麦说:“豹队可以停止射击了,让直升机里的人带上抽水泵随时待命,那楼里有东西。” “收到老大。” 在远处瞄准穆若的鹰队组员二话不说瞬狙而出,他的双瞳在射击时是竖瞳的样子。 只距烂尾楼五十米远的穆若在风诡异偏向时,他猛然扑身往后压下玉含纤,才使得子弹没有穿透玉含纤的身体,两人爬身而起已浑身脏污。 穆若平静地说:“子弹上还有残留风铃草信息素,我记得他是个s级异体,竖瞳狙手。” 幸得玉含纤心理素质过硬,不然单是才从死神手中逃脱这一点就够普通人一阵哆嗦,严重者还会失去身体的协调能力。 “B组跟上,MIRROR的人可不会像我们一样心软。”玉含纤说完扭头用双眸瞪向烂尾楼墙壁上出现的凹陷处。 好家伙,MIRROR中还藏有这么个狙击手呢,威力挺大,这要是打在身上…… “老大,他们进前方烂尾楼了,请指示。”羽虞张嘴发出惊叹,因为从没有他打不中的靶子,“嚯老大,那人好厉害,DO不愧是异体收集所,我好喜欢啊!” 仓琢安抚好受伤的警员没多久,正准备继续带着人前行就听到这句溢满兴奋的话,他眉间立时起了三层褶皱,“羽虞!你再不听指挥就给我滚回训练基地去!” “老大是你刚才说的要掩护,所以我就…”兴奋过头的羽虞现在像个犯错的小孩,他颤颤巍巍地抖手擦眼泪。 眼泪真的说来就来。 耳鸣稍缓便听见仓琢的训斥有些令他胆寒,其主要害怕的还是“训练基地”这四个字。 “DO的人已经撤退就不该擅自开枪,你应该实时报位置,狙击手的职责是服从命令。”仓琢不怒自威,挥手示意后方队员继续前进,“从现在开始你一直跟在我身边,哪都不许去。” 海浪拍打声逐渐消失,映入仓琢眼帘的是毛胚钢筋混凝土之物,砖石砌筑的高楼内窗户狭小、光线昏暗、杂物繁乱。现在还能见到这种造物的,也仅限暮平城了。 因离海近的原因地间也是湿漉漉的泥泞沙石,空中伴随着一股子海洋的咸腻与死尸的腐臭。 “这楼杵在这不少日子了吧?”仓琢站在原地扫视了一圈,走近挂满血污的刑具架旁狠踹了一脚,平静地说:“我要把这地轰平了,暮平城这群疯子该找不着这么好的地方玩了吧?” 一名警员颤颤巍巍说:“老大......这里估计有段时间没人来过了,他们早该找到别地疯去了。” 仓琢伸了个懒腰,笑说:“也是啊,暮平城这么大,那我也只能委屈一下自己多找找乐趣了,顺便推动一下暮平城的发展。” 两队人已在烂尾楼集结完毕,劲风呼呼的狂吹,烂尾楼内极尽地漾着风声迎合一场触之即发的战争。 薄荷与薰衣草的信息素被两位Alpha持续输出,剑刃风暴似的碰撞。在上百种信息素的干扰下,MIRROR警员不得不拿出热感器成像仪锁定目标。 信息素与信息素之间存在某种微妙的联系与影响,所以会打乱Alpha与Omega的一些正常行动,而对信息素无感的Bate们和强悍的AO们则不会受此影响。 仓琢不忍直视身后二愣子兵们的滑稽操作,个个踉跄而行,还不自知的口流涎水,他嫌弃地说:“让雀队暂当冲锋队上前火力轰袭,别忘了DO都是Alpha异人,小心行事。” 他上前几步又倏地转身,说:“DO那边有位胸前插两根抑制剂的小O给我留着,谁也不能碰!” “老大,那我去帮你把他抓来,不就是那个瘦得只剩骨头架子的人吗。”羽虞在仓琢身旁跃跃欲试,他见仓琢歪头盯着自己,自杀式继续说:“我三两下就能把他放倒,老大我去了嗷。” 仓琢心里顿时一寒,他清楚自己的目力不如羽虞,如果羽虞口所说的穆若真的是“骨头架子”,那么穆若消失的这几个月经历什么? 他克制自己不再去想,越克制越崩瓦得快,他在逐渐失去理智中力不能支。 cao,我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嫩得都能掐出水来,转眼就给我作没了? “你说的是这个人吗?”仓琢抬手指了指一旁仪器上的图片,寒声说:“这个脸色不太好看的Omega。” 羽虞顺着仓琢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点了点头,仓琢无力地垂下手喃喃说:“为什么刚才我没发现呢。” 羽虞再次自告奋勇,“老大要不要我——” 仓琢缓缓转过头斜睨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你给我闭嘴,哪都不许去,在我身边好好待着听我指挥。” 高子霖炸炸呼呼的过来说:“哎哟老大我眼睛没花吧???” 仓琢情绪不佳地“嗯”了一声,“放。” “你说的那个小O看着好像是失踪的——啊!”话还没说完高子霖就被仓琢手掌的劲力给拍晕了。 要不是仓琢所管理的警员们现在无瑕分心起哄,不然他们早就跟着高子霖扰得仓琢耳鸣目眩、不得安宁了。 特别是那句没说完的:你说的那个小O看着好像是失踪的嫂子。 仓琢不曾想竟有个记忆好的警员还能认出穆若来,他就只能含泪的下个黑手让他睡上一睡。 雀队是整编的Bate,他们在收到指令时就已经在战场上娴熟地运作起来。且手中所持的枪支比其他编队灵巧便携,弹匣也全改为加强型扩容,为了降低Bate们在战场上会遭受到的意外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