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监控室
“监控不是你想查就能查的。”临时幕蓬主监控室大门被人死死防守,手中P229型手枪对准来人。 穆若拿出手中自制的伪文件递给对方检查,“我有03区负责人的盖章手续。” Alpha警员恪尽职守的仔细查验,文件是穆若伪造的,但印章的真实性不虚不假。 解码器是徐教授亲手做的,绝不会出现荒唐的问题,DO的人下午走穆若晚上拿,这么短的时间不应该有人来得及调包,无端的猜想不能成立。 只有监控室的回放能告知穆若想要的真相,仓琢去南湾巡视后穆若私自从书房取了印章制造伪件。 “你的警号怎么没有?”Alpha警员用枪口指着胸前数字空缺的地方,谨慎说:“MIRROR的人都有各自专属警号。” 穆若循着枪口看去,不疾不徐地解释,“我是仓队新招的笔录员,编号还没下来,我有仓队给的临时警官证。” 警员放下提防,把枪收回腰间,瞥了一眼证件替人合上本子,“不好意思穆若,MIRROR这边规矩就这么多,仓队让你来查什么回放?” “昨天下午五点之后到深夜一点的临时幕蓬回放。”穆若没在意,一心在监控回放上。 “不用查了。”警员尴尬说:“昨天07区负责人秋青长官带人把视频信息带收回去了,每个月固定的回收日,你想查什么可能得去找他。” 07区是真正的指挥中心,一些重要的资料跟回放带都在那处严格保存。 巧合总会伴随可疑的事件出现,穆若不知道秋青是谁,淡淡的礼貌说:“谢谢你,我知道了。” 他转了个弯往临时幕蓬去,DO的人被安排在这里休息,房间不大,解码器就放在玉含纤枕头下。 DO的人走后的第二天才会来人收拾,穆若来拿解码器时,房间依旧有人留存过的痕迹,并不像现在这样连被褥都叠得跟刚切的豆腐块一样。 穆若走进玉含纤所在的房间,空气中的龙舌兰信息素隐隐约约留存,没人会无端释放信息素,除非是在身体受到刺激的情况下,例如紧张。 龙舌兰的信息素穆若见过两个人,一个是晏初臣,一个是秋青,两个都是他讨厌的人。 穆若漫无目的在海滩踱步,海浪无休止地轻抚他脚踝,一叠比一叠高,脚下的水路松软潮湿,每一步的飞蛾扑火总让他越挫越勇。 海滩边裸露的玻璃瓶绊了人一下,这次的他似乎败得体无完肤,穆若的勇气溃散成疾。 美人蕉在阳光下透绿发光,正为失魂落魄的人挡住光线的直射,今天的温度在人体最适值,海滩边挪步的人身体冰凉麻木。 “徐教授你现在打过来真的没问题吗?”穆若情绪不佳,整个人病恹恹的,“会不会......影响你。” 两岸有时差,暮平城这边太阳高悬,另一边月亮凌空。 “你还怕我们的对话暴露啊?”徐教授嘬了一口椰子果冻,仓促扭头看新出现的数据值,“放心吧阿若,我的截断技术你还不了解吗?” 胶头滴管顺时针搅弄在透着蓝色的试管中,与试管连接的显微镜像投射在平板上。 交错混乱的染色单体让徐教授头大,他双击放至最大,在一串线圈结构中随意点了一下,单独出来的人图片呈现双螺旋结构。 穆若听着实验声音,从浅滩慢悠悠行回岸边,他背靠棕榈树支撑无力的自己,蠕动嘴唇说:“仓琢的记忆还没有恢复,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穆若从小就是徐教授的实验体,直到逃出甜蜜屋地下实验室后,依然选择跟着,小孩受了委屈有爸爸妈妈能倾诉,穆若从始至终只有一个徐教授。 几年前闯入过一个仓琢,现在却又没了。 徐教授反复观察面板与排列单,发现密码子排列错误很严重后不再管,对信息球严肃地说:“很正常的,老家那边不会轻易放人,仓琢作为他们的培养目标只会严格控制在自己眼下。” “......”穆若泪如雨下,焦急说:“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徐教授?” “有。”徐教授把放置一边的椰子果冻囫囵吞下,“难也不难,简单也不简单。” 穆若呼吸局促等着下文,徐教授继续说:“令我想不到的是这次记忆锁能解开,可能有人做了手脚,你要有心理准备。” 穆若恨恨咬牙望向07区的方向,从腺体处喷出甜腻香味的信息素,生存在周围的动物们不幸吸了些,瞬间与同类开始一场血腥厮杀。 信息球里传入动物们的惨叫,徐教授急匆匆哄着人说:“你现在要做的是,先找出MIRROR中仓琢的监视人,这样你才能真的带他脱离苦海。” “我一开始怀疑是他的私人医生。”穆若眼中浩瀚的蓝泉变得汹涌,泪水是弱者的表现,他擦去泪痕说:“现在我有另外两个怀疑对象。” 徐教授陡然郑重提醒说:“你既然选择待在仓琢身边,就要懂得保护自己,我让你留在那边除了治疗身体外,还有引‘老家’出来的意思。” 穆若周身闪烁的杀意褪去斑驳,“我知道的徐教授,那些可恨的人我能杀了他们吗?” 两人的信息球沉静良久,没有丝毫声音传出,徐教授突然无可奈何说:“可以......但我怕那边会对你不利,你要不先回来?” 穆若在MIRROR这么长时间,徐济乘不相信老家那边没收到关于穆若的一星半点消息,现在的他转而担心穆若会受到非人毒害。 cev-3’基因片段能让嫁接体与身体完美适配及转化形态。 只要有复刻模板,只要有cev-3’,只要有世界上存在的生物或者基因片段,便能成为操纵者手中的神笔,任凭他们的想象勾画心中的美神。 从鲛人基因里提取出的转化型片段,一直是甜蜜屋地下实验室的研究方向。 “我......可以保护好自己。”穆若斩荆截铁保证,“我的身体已经好了。” “有什么情况可以先放弃仓琢。”徐济乘思忖着正色说:“你用解码器时我这边能收到消息,记忆锁取出同样也能,不过老家那边收到的时间我给你往后移了一个月。” 徐济乘默默从液氮储存罐中取出鲛人样本,捧在手上痴恋入迷地仰望,一片蓝色鱼鳞在附满冰霜的试管中暂冻光华,霜花与荧蓝对弈,朦胧中的绚烂微弱渺小。 “谢谢徐教授。”穆若忐忑不安的心转为喜悦,他暂时不想回DO。 “不客气。”徐济乘收拢思绪:“仓琢身体里肯定还有其他东西,这些能控制的物件都逃不过信号传输,切断了这个就没问题了。” 穆若对这些茫然无知,除了杀戮繁衍他对世界的一切充满好奇,“信号是什么?” 徐济乘轻言浅笑讲解:“比如你现在跟我用的信息球就是有信号的。” 信息球呆呆的一个圆形,穆若拿在手里把玩,戳了戳表面坚硬的外壳并没察觉出信号这个新东西。 “好了好了,以后你想学我都教你。”徐济乘用指尖敲击桌面琢磨起来,“如果可以的话把仓琢带去菲利亚拍卖场,那的信号基站不稳定。” 穆若心中突然腾起喜悦之情,激动说:“是不是在那里可以治好琢!” 徐济乘斟酌用词,“百分之80的把握能治好,如果他们换了新的编码法那我就要重新费一段时间去破解。” “没关系。”穆若没有气馁,“谢谢徐教授!” “要是月官在就好了,不知道她还活着没有。”徐济乘喃喃说,对月官的存活不抱有任何希望。 月官是医疗圣手,她是第一批出生的优质实验体,机械手是她的成名绝技,可以帮助研究员或者医疗中提供细节操作。 穆若对月官的记忆停留在甜蜜屋手术台上,那次手术中没有月官机械手的帮助,恐怕自己会死的很难看。 当时他的嫁接体出了异样,整块背部糜烂不堪。 “是那个能医疗圣手嘛?”穆若握着信息球浑身颤抖。 徐济乘明显怔愣几秒,继而肯定说:“就是那个姑娘,有她在的话,仓琢肯定会乖乖跟你回来了,都不要我出手,她的机械手全帮你的宝贝仓琢清理干净。” “我会找她出来的!”穆若决心满满。 徐济乘无奈的给人打油打气:“......加油阿若。” 月官在爆炸中不知是死是活,当时她在帮忙处理嫁接体的转移,也是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地方。 穆若谆谆叮嘱说:“徐教授不要太劳累,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带着仓琢替大家扫清一切障碍。” “好啊好啊。”徐济乘忽然老泪纵横,欣慰地说:“我没白培养你阿若,你既然知道你的重要性,就更该防有心之人” 穆若乖巧回应,“我会的徐教授。” 徐济乘一辈子的重心都在研究嫁接体与基因学,没享过天伦之乐,DO的实验体们对他敬畏有之,害怕有之,像穆若真心实意关心他的少之又少。 他瘪嘴抽着鼻子,叮嘱说:“暮平城还有我们的人,你不用担心,玉含纤也在,这次还是主动请缨去的,搞不懂他,真的,以前他很宅的。” 穆若安静听着属于他父亲角色的絮絮叨叨,他在另一头将适才的魂不守舍清除,徐济乘的安慰与提醒,让他重新拾回属于自己的终极目标。 徐济乘发出骇人听闻的疑问,“难道他看上哪家小O了?” “不知道......”穆若脑中仓琢追逐玉含纤狂揍的凄惨画面停不下来。 穆若重燃的希望每每来自没有血缘的研究员,眼中大海仍是大海,浪潮起伏更迭经久不变,心里熠熠生辉的梦常有蒙尘,幽暗下必会格外消耗理智。 同一片海的蓝湾一行人整装待发,暮平城今天的港湾乖巧无异样,没憋好屁的地方让仓琢发觉情况微妙。 豹队、狼队、雀队井井有条上车打算返回MIRROR的指挥中心,仓琢倚在门边忖量平静下的汹涌。 “留一队人下来。”仓琢跨步走上前,在三队人中间饶了一圈说:“三队都拨些人手下来,最近暮平城龟缩得让我想笑,你们也注意安全。” “收到。” “收到。” “收到。” 声音整齐划一,没有一人拖拉。 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让仓琢察觉暮平城那群臭鼠们转移了交易地点。 他刚到蓝湾那会海边摊贩一抓一个准,谁身上不外加点私货那都是能让同行笑一年的存在。 眼下蓝湾进化成普通港口的营销模式反而让仓琢浑身不自在,军人的敏锐力很准确,臭鼠们不可小觑,多而广流动性极强,哪有洞往哪钻。 高子霖分好各队留下的人后,摇头晃脑地走进仓琢说:“老大,已经分配好了,我感觉这些天蓝湾没啥事,反而是南线那边事比较多。” “有个人样。”仓琢往人头上扇了一耳光,“有句话说得好,孩子静悄悄别定在作妖,在蓝湾也一样,叫他们别明目张胆的防守,适当留出些空子让臭鼠们钻。” 高子霖一个Alpha被扇得泪水直飙,又不敢出声,仓琢躲一边偷偷坏笑说:“云思雨猪仔那边来消息了吗?” “来了,猪仔说臭鼠们今晚要谈买家,就在云廊街,还有盗走‘鲛人计划’文件的人跟着一起去谈,他们是一起的。”高子霖疼得绕仓琢蹦跶。 仓琢抬腿轻轻踹了人一脚,“知道了,滚吧。” 高子霖幽怨的小眼神想把人盯死,一手捂着头一手捂着屁股,趔趄身子口中念念有词地滚走了。 云思雨的营救计划被扣在仓琢身上,贩卖人口这种事在谈买家时是最好的切入点,他们往往能买家卖家一起收入法网。 运气好些的,甚至能顺藤摸瓜收获窝点跟黑色路线,军绩一上去就有调职的谈判资本。 给他的新兵蛋子们加军绩离开是非之地,是仓琢乐意做的事。 但他本意想接手“鲛人计划”文件,在他手中丢失的东西有义务夺回来,但晏初臣不给他表现机会。 仓琢不明白其用意,作为军人将服从命令当铁律,他不能过多揣测。而高子霖说两项任务都是一队人,无疑给了仓琢一个戴罪立功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