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嫁接体
“老大,挺神奇的,我虽然受伤了,但是好得贼快,你不知道当时那子弹打中我时,哎哟我的妈呀,我都快吓死了,就怕自己胳膊废了残了。”一名警员仰躺在病床上发牢骚。 “你哪是怕胳膊废了,你是怕伤了你的五指姑娘吧?”有人邪笑着插科打诨道。 “我也是我也是老大,当时还以为是什么牛逼升天的新型子弹,但是打过来就震了我一下就没有然后了,还以为我得瘸呢。”又一名警员忍笑说着,边说还边掀开被褥,非要给仓琢看结痂的腿。 仓琢眼神一扫而过,“哟,还真是,来晚了就要愈合了是吧。” 众人七嘴八舌地吵嚷着,仓琢蹙着眉停在最中央的位置别提多闹心了,都想把自己耳朵给捐了。但是想归想,在看到兔崽子们不到一天时间里,受的伤都好得差不多时,他也忍不住跟着一起高兴。 “雀队Beta那边有人受伤吗?”仓琢透过窗户瞥见手术室的灯光,“这边没人要死要活的,那就是他那边出了事。” 高子霖接话说:“雀队有几人伤得重,但不是枪伤,大家的背部被切割得有些惨不忍睹,但是很规则。” “雀队?”仓琢眉头紧皱,“那边带着抓捕网没抓到人,还受了重伤?” 几名雀队Beta慌张说:“当时......老大的麦跟我们连不上,有个异人很......强,他......可以化形,当时我们都被蓝色羽毛吓了一跳。” 化形是一些顶级异人的特殊功能,但是其形态并不稳定,也是甜蜜屋游乐园地下实验室的研究方向,科学家们一直想要创造出一个化形稳定的异人,但是经过多年的研究,还是不能如愿。 只创造出一些残缺的玩物。 仓琢心下一沉,跨步走近,压迫感让这名Beta有些窒息,“化形?现在这种异人很少,但是出现了就是一场血雨腥风,你们居然还能活?” Beta不自觉抓紧被子,哆哆嗦嗦回话,“是......是的老大,因为伤害不在我们这边集中,在......抓捕网那边,所以近抓捕网那边的兄弟们都被送去急救室了。” “是谁?”仓琢呼吸一滞。 “太远有些看不清。”Beta转着眼珠回忆,“有些瘦皮肤很白,眼睛很好看,当时信息素味道很淡,因为血腥味太重了,好像有点......” 仓琢盯着不再说话的人有些气,“说啊!” Beta眨了眨眼睛,“我说了你别生气欧老大。” 仓琢强压下一口气,嘴角上扬微微笑着,“好的呢乖。” “好像有点薄荷的味道!”Beta瞅着自己老大谨慎的补充,“应该不是薄荷,是带着青草香的淡薄荷,肯定跟老大的信息素不一样。” 仓琢歪着身子看向急救室,随后迅速拉下窗户,他觉得血红灯光里面装着一头凶物,会让他心悸失魂。 青草香的淡薄荷,眼睛很好看,29啊你给我的惊喜可真多,没想到我们同床共枕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是个能化形的恐怖omega。 你接近我到底为了什么...... DO带着你想干什么,我所研究的档案中倒是没看见关于有蓝羽的记录。 缓了下心情后,仓琢又在心中琢磨起DO,他对DO的评价上下跳动不止,跳楼机都没这么刺激。 警员们的伤好得极快,这不可思议的自愈能力让仓琢有些不安,今天有异样的就是信息素弹与穆若的蓝羽。 这就说明他的猜想方向应该是对的,DO目前很有可能是管理层出了问题,或者有人故意假冒,而这一切他挺希望能从穆若口中知晓不参水份的真相。 29,你说只要我放过他们就告诉我你伤害我真相,我很期待这个真相,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想要的答案。 一想到穆若...... 仓琢有些不敢面对穆若,心里的愧疚与奇异的忸怩让他快烧起来了,那种温温热热的细火,琢得他难耐又烦躁。 “老大!”羽虞那张皱着眉头的小白脸猛不丁出现在窗边,惹得这边医疗区警报都拉响了起来。 仓琢咬牙几个跨步越过病床,直往他头上敲了好几下,冲他翻了个大白眼,窝火地说:“干什么啊你,赶紧放!你挺牛逼啊,警报都被——” 羽虞抱着头“啊呜”一声,哭唧唧地说:“那人出问题了!他体内失血严重,指挥中心刚搬过来没多久,没有适合他的血袋,找了几个人测血型都不行,老大快去看看吧,要是真不行了......你还能去见嫂......他最后一面!” 仓琢当即色变,小麦色的皮肤褪去血色,就像干裂的一剖黄土凝在脸上,要不是他脸抗打估计现在都没人敢认识他了,太难看了。 他的头不合时宜的开始疼痛起来,一抽一抽的,跟长钉扎进脑髓中搅拌似的别无二致,一下一下往最深处钻,到底了又抽出继续钻。 “怎么回事!他不是已经因为有我的信息素止血了么,为什么医治几个小时还这么严重!”仓琢双指抠着窗边,指尖已经陷进了凹槽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羽虞摇着头不敢看他,战战兢兢的站在窗外垂头,两手握在一起搅着。 他知道老大跟那位异人关系非同一般,现在在他手里出了事,他都恨不得自己把血全给那人,只是刚刚试过了,两人血型根本不相配。 仓琢慌乱得顾不及还有其他人在,径直从窗户里面一跃而出,警报声陡然间发疯般乱响。 他拎着羽虞拔腿就走,羽虞飞驰在路上连个大气也不敢喘,从医疗区到手术室没几步路,中间只隔着几座信息幕蓬。 “到......到了,就在里面——”羽虞气喘吁吁得话都没说完,仓琢绷着一张惨白的脸,不管不顾直想往前面手术室去。 我的错,对不起29,我不该打伤你...... 我不知道你身体这么差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家里还有你爱吃的蓝莓玛芬,几个月过去,还没坏呢...... 我带你去吃,你好好的啊...... 仓琢每行一步都似乎用尽了力气,他没注意到前面的休息椅,被绊得几度踉跄,连滚带爬的稳住了身形后,喘着息继续奋力往里走,慌张的模样真如生离死别那样,生怕晚一秒就会断肠到追悔莫及。 手术室三个赤红大字倒映在他灰瞳中如烈火熊熊,将他深沉的灰眸倒腾起一个血色的浩荡漩涡。 医疗幕蓬这边是绝对的无菌环境,小机器人们正在手忙脚乱的给这两个闯进来的恐怖分子消毒杀菌,酒精味与药水味瞬间布满整间屋子。 喷洒出的液体被红色灯光晃着,鲜血似的直喷,仓琢惊慌得闭紧双眼。 穆若带给他的伤痛依旧记忆犹新,但是两人间存在的那种无形羁绊也并非虚幻,他带着一路的酸楚忿恚的心情而来。 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穆若,他不想那个陪了自己半年的人因自己的事物判断而死,但也不想人好过,极端又变态的心理在碰撞。 薄荷的气味萦回在长廊中,现在的信息素已经不再像作战时那样刺鼻难闻,只剩薄荷的缕缕清新气味。 淡淡的,恹恹的。 “仓长官里面不能乱进的!”一位身穿无菌手术衣的医疗Omega在仓琢身后紧追。 接近仓琢时才见他双目布满了红血丝,那微微颤抖的双唇含糊说着什么,却根本听不清,令Omega惊诧的是在碰到他身体时,浑身紧绷的僵硬肌肉跟凝了层寒霜似的。 两人触碰时仓琢才硬邦邦地转过身,他猛地抓住Omega的手缓缓往下带,声音发颤到要一字一字往外蹦才能使人听得清。 他泛红的眼中尽是克制,“你别拦着我了,我只是想去看看他,可......以吗?” “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但是请你先不要急好吗,我们暂时稳住了那位可怜的Omega,他目前没有太大危险。”医疗Omega挽着仓琢往长椅带。 他继续说:“真不敢想象仓队这么关心下属,我是特意在外面等你的,就是想告诉你我们已经找到了适配血型,但是我们还需要你的信息素帮忙,你可以配合我们嘛?” 医疗Omega递给他一个沉稳冷静的笑容,仓琢背靠墙面深呼出一口气,才稍稍舒缓了些眉头褶皱。 仓琢在极度紧张的心绪下迫使自己冷静,已经想不起之前的种种怨恨,他语无伦次地说:“我配合,配合,我一定配合的,一定配合。” 他被带去一间消毒室,要求穿上无菌手术衣和无菌乳胶手套,他打着哆嗦的手几次套不上宽松的手术衣。 “cao”了一声后,Omega温柔地走过来帮他穿戴,这些再简单不过的套、拉、拖、拽是每个人常做的事。 “我好像从来没见你这样失态过,连衣服都穿不好,你在我们眼里可是稳重沉着的长官呢,说实话我真的被你吓到了。”Omega绕到仓琢身后替他打结,似水的声音淌过他燥火,替他熄灭了一片。 “真是不好意思,让你看笑话了,因为他的伤是我弄的,我......有责任。”仓琢越说声音越低,只剩下衣服的窸窸窣窣声。 “请仓队低一下头好嘛?”Omega手里拿着绿色手术帽轻笑着朝他挥了挥,“虽然在病中,但能看出他是位很美艳亮丽的Omega呢,我想你弄伤他一定有你的苦衷,不用自责。战场上子弹无眼嘛,更何况你对他还这么上心,伤了那位omega肯定不是你自愿的。” 仓琢心中蓦地刺痛,他不自觉握紧了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话,穆若的伤是他一手造成,根本没有任何苦衷,当时出枪那一刻也没有丝毫犹豫。 他回想起最后一次拿枪刺激穆若时,那双淡色的眸子死死的扎进他心里,仿佛将他生吞活剥了,那幅悲伤怆然的落泪景,还历历在目。 当时自己持枪顶在穆若胸口时,他没有舒畅的快意,扣动扳机一瞬间他整个人也颤了几颤。 “仓队,好了,我们进去吧。”Omega凑近仓琢,在仓琢眼前晃着双手提醒他。 手术室三字还亮着光,从窗外透进的月光映出一条明路,仓琢仰头偷偷瞥了一眼字立马别过了头。 他踩着路迈步,Omega在他身旁说着在手术室里的注意事项,其实人早就已经随门缝钻进了里面,伪装的静全被他慌张动作展露无疑。 手术台上躺着的人紧闭双眼,无知无觉,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一只脚踏进了鬼门关。 任由冰凉机械在身体里捣鼓,霰弹枪里飞射出的子弹有些顽固嵌在肉体上,经过几个小时的手术算是全部取出了。 在取子弹时毫无办法的触碰到了脆弱的伤口,所以再次引起了大出血,伤口其实不大,但多。 要命的是穆若体内凝血机制出了些问题,血小板与凝血酶等其他物质浓度偏低,阻止了伤口的自行愈合。 “老李,病人心率严重失常,已经出现了窦性心动过速,心率过快等,再这么失血下去他真的撑不住了,现在已经有了血袋补充,请求给患者建立静脉通道输血。” 满头大汗的Alpha手里攥着一袋血浆,他说完就开始自顾自的着手输血工作。 “血型的适配性与嫁接体的排异性还没有检测出结果,你急什么!”满手是血的老李正在按压着穆若的血管。 他的手臂开始不稳,看样子按压的动作保持了很久,已经开始了肌肉自发的强直性收缩。 “你让开,他的血型是hn型,来捐血的几位也说过了是相同的血型!”老邓粗鲁的开始推人。 “你以为是hn型的血型要他命?”老李蹙眉顶着人,“你醒醒吧,血型已经没那么重要了,现在最要命的是他背后那块嫁接体!” 老邓眼疾手快,一边针头已经扎进了穆若的血管。 “你!”老李愤怒地瞪了人一眼。 老邓擦了擦自己头上的汗,紧接着用手指挤压塑料胶管,“你什么你,凝血酶针已经给他打了,你这么一直按着手不怕废了?” “滴”,智能系统响了起来,老邓持着手捏胶管的动作,头也没回,就这么注视着管内血液的流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