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十年无子帝王〔36〕
殿内很是安静,两人相顾无言,或许说,不知道该说什么。 窗外有微风吹过,院子里种的树被吹的树叶沙沙作响,几片树叶掉落,秋季悄然接近中。 阳光顺着窗户打开的弧度照射进来,让这本就亮堂的空间镀了一层柔光。 良久,知画感觉到皇后应该把这消息消化的差不多了,这才开口道:“我知道这件事情迟早都会发生,皇后娘娘也不必做这个恶人。说来皇后娘娘也是替我养孩子,该是我感谢您才是。” 识时务者为俊杰,说的就是她吧。 “你不怨本宫吗?”皇后有些怔愣,她都已经想好了,若到时候怨她,便加倍补偿他们母子便是。 可是如今,对方却说是自愿,一点也不在意是不是被抢夺了孩子。这份洒脱和理智,一点也不像是后宫的女人。 “娘娘会善待我的孩子,不是吗?娘娘也同样会善待我,不是吗?” 说句难听的,皇后没得生,有个孩子从小记在她名下,难道她会傻到去虐待? “本宫不会。”皇后下意识的回答。 知画笑了笑,放下手中的话本,从旁边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娘娘就当是我给孩子找个好的归宿吧。” “你自己的孩子自己养,本宫养着作甚?真以为本宫闲得慌?”皇后有点乱,说话难免就有点刻薄的感觉了。但是她其实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不想让人看到她真正的情绪罢了。 “不许说这种话了,你好好养胎便是,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似乎是情绪有些激动了,她忍不住咳了几声,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角,感觉好些了之后,就开始赶客了。 知画看她身体似乎有些不对劲,有心想说什么,但是对方已经闭上眼睛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也就只能罢休。等下次张太医过来诊脉的时候,她再旁击侧敲好了。 “既然娘娘乏了,那我就先退下了。” 脚步声逐渐远去,直到消失不见,听不见一点声音之后,皇后这才睁开了眼睛。 “娘娘,请张太医过来看看吧,您的身子,不能再拖了。”采荷重新倒了一杯温热的茶水递了过去,语气有些担忧,很明显她是知道内情的。 皇后摇了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透着几分悲伤,“这与病症没有关系,只是本宫自己过不去那个坎而已。张太医就算来了,也是束手无策。” “可这样下去,您的身子会受不住啊。” 心病怎么可能轻易治愈?向来都是看病人自己从中走出,还没有用药物就能治疗的。可一直这么下去,身子骨迟早会被拖垮的。 “本宫自己的身子自己知晓,本宫还要养孩子呢,怎么可能让自己出事?你放心好了,本宫心里有数。” 采荷嘟着嘴,嘴唇嗫嚅了几下,最后还是没有说什么。心里却是腹诽着,说什么自己心里有数,还不是敷衍她的。娘娘到时候如果出什么事,她就算求到皇上那里都可以。 御花园,凉亭下。 几个穿着花枝招展的女子坐在石桌旁,四个石凳,正好四位女子。 她们头上或多或少都待在绝美的头面,发簪,步摇等,华丽且精致。脸上化着淡妆,但是再精致的妆容,也掩盖不了这么多年独守空闺的憔悴。 周围好些宫女守着,有人煮茶,有人帮忙添茶,有人帮忙剥坚果。他们各司其职,默默无闻的做着手里的活。 “最近皇上总是往凤梧宫去,再也没来我的宫中,也不知道皇后娘娘是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让皇上这般独宠着她。”绿裙女子长着一脸清秀的模样,说出来的话,却听着十分的尖酸刻薄。 一旁的粉裙女子嗤笑了一声,似乎是在嘲笑绿裙女子的不自量力,“皇上与皇后本就是少年夫妻,就算这么多年两人不咸不淡的相处,也终究是这么多年风风雨雨过来的。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份量?能跟皇后相比?” 后宫女人何其多?能被皇上记在心上的,如果不是因为印象够深刻,哪里是那么容易被记住的?好些女人接进来之后,连侍寝都没有过,整个青春都荒废在这后宫。 位份高,家里有背景的还好说,就算没有皇上的宠爱,也能在这后宫安安稳稳的活着。但是那些没有地位的女子,连宫女太监都能欺辱一二,那才是真正的掰着手指头过日子。 “倒是听说是皇上送了皇后一个宫女之后,他们的关系才好些了。”一旁磕着瓜子的蓝衣女子目光中透着八卦,她很喜欢听别人的热闹事情,感觉生活都有趣了不少。 “宫女?我怎么听说这宫女好像是不太正经吧?据说太后看不上她,不过皇上护着,所以才没将她拖出去斩了。” 宫中最多的当属这些八卦了,特别是皇帝的八卦,谁会不乐意听啊? “嘘嘘嘘!这么大声,也不怕别人听了去。咱们这么议论皇上,就不怕到时候皇上下来惩罚?”粉裙女子环顾四周,确定没人偷听之后,这才放松下来。 “我倒是希望皇上能来,也好过在这后宫荒废这些日子。”绿裙女子嗤笑一声,“没有皇上的宠爱,在这后宫活着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若是因此皇上能够多看我一眼,我也值了!” “……” 其他三个人被她这发言给整无语了,但确实也是如此的,后宫女人最需要的,不是皇上的宠爱又是什么? 只不过这僧多粥少的,根本就没办法抢。 “要不这样吧,咱们去看看皇后如何?她虽然免了咱们的晨昏定省,但也没说不让咱们过去请安啊。”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敲定了找个时间去凤梧宫看看。说不定运气好点的,能碰到来看望皇后的皇上呢? 几个人眼里都闪着精光,完全没有注意到,守在周围的两个宫女互相对视了一眼。 她们对视一眼后,了然的点了点头,又若无其事的去做其他事情了。